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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另一边，唐岚和林盛凯三首歌唱完，看他们两个已经相安无事地喝起来了，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了，便催着让两人上去点歌。
张沛还算配合，二话不说就去点了首《A THOUSAND YEARS》，唱的时候两只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去瞟赵以桐，想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一些回应。
令他失望的是，赵以桐全程都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屏幕上的歌词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倒是林盛凯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率先凑过来调侃道：“唱个歌这么深情，小张同学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说话间唐岚也露出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刚刚我就想问了，你这手机壳是情侣款的吧？”
张沛下意识翻过手机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谈什么恋爱，我一厢情愿罢了。”
是情侣款的没错，只是另一只大概早就和他送的其他礼物一样，被赵以桐塞进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突然间得知了这么一个大八卦，林盛凯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接着追问道：“是咱们学校的吗？学什么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张沛在学校里的人气一直挺高，长得帅、学习好、还是单身，都快被捞成学校表白墙的常客了，可是林盛凯认识他这么久，觉得他总是无欲无求的，似乎从来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他跟唐岚一唱一和，颇有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意思，张沛被他俩问得连连摇头，几个回合后，又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赵以桐。
“人家问你呢，看我干什么？”后者这次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莞尔道，“放心，我不管学生早恋。”
林盛凯也不懂张沛今天怎么了，平时挺活泼开朗一小伙子，怎么一见到自己曾经的家教就不敢说话了呢？
“老赵，你当初是不是对人要求太严了？这都有心理阴影了。”
赵以桐忙着回复员工的消息，头都不抬地丢出一句：“我可没管过他。”
张沛略显怅然地垂下目光：他巴不得赵以桐能管管自己。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要不是林盛凯这种钢筋直男，基本都能察觉到眼下的气氛不对劲了，唐岚当即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个人隐私嘛，不说就不说，那什么，唱歌唱歌。”
不提还好，一提唱歌，林盛凯又开始催赵以桐赶紧去点首歌活跃活跃气氛，催得后者莫名其妙，“你自己怎么不去？”
“这不就剩你没唱了嘛，”林盛凯说得理直气壮，“何况我这破锣嗓子有啥可听的，本人今天来就是为了听男歌星再开一回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赵以桐最后还是上去点了首朴树的《生如夏花》。
“先说好，”他拿起麦试了试音，笑着警告其余三人，“我好久没唱过歌了，万一要是有个跑调破音什么的，你们不许笑太大声。”
大抵是因为喝了点酒，赵以桐唱歌时的状态十分放松，两条长腿随意地舒展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拍子和旋律上。
他的歌声让张沛忽然又想起了那首《浪花一朵朵》，想起当年舞台上那个像夏花一般绚烂的男孩子。
烟火固然绚烂，但这绚烂注定转瞬即逝，正如夏日的花朵无论再怎样盛放，其花期注定也无法长久。运气好的，来晚了还能拾到一片枯萎的花瓣。像张沛这样的，就只能看到浪花褪去时留下的沙砾。
从KTV出来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赵以桐不想麻烦司机专程再跑一趟，便叫了辆专车把唐岚和林盛凯送回家，同时又叫了一辆准备送张沛回别墅。
打赵以桐唱歌开始，整个后半场张沛就一直在喝酒，谁劝都拦不住，最后喝得连人都认不清楚，看见唐岚直喊妈。
除此之外，就是挂在赵以桐身上哼哼唧唧让他不要走。
赵以桐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外人在场没有发作，也导致张沛坐上车后越发肆无忌惮，一边叫着“以桐”一边凑上去吻他的嘴角。
赵以桐终于忍无可忍地别过脸，对前面的司机说了声：“停车。”
结果喝醉后的张沛就像块狗皮膏药，看他下车，不顾车子起步就要去开车门，把司机吓个半死不说，自己下车时还被绊了一下，差点大头朝下栽到地上。
赵以桐没去扶，站在几步之外冷眼看着他踉跄地朝自己走来。
“以桐……”张沛轻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去他牵他的手，“你生气啦？”
赵以桐避开他的手，反问道：“张沛，你今年多大了？”
“我？”张沛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发现大脑一片混沌，怎么都算不清楚那几个简单的数字，“不……不记……得了……”
“你都25了。”赵以桐提醒他，“怎么还用发酒疯这么幼稚的方法？”
“25……？”张沛重复了一遍，显然搞错了重点，傻呵呵乐道，“你，你怎么知道的啊……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真是别人问地他答天。
眼看着道理讲不通，赵以桐翻了个白眼，准备把他扔在这自生自灭。
张沛在慌乱中抓住他的胳膊请求道：“别，别走。”
“你生……生气的话，就打我一顿出气好了……能不能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哟，又改苦肉计了？”赵以桐说着转过头，借着昏黄的路灯，他看到张沛眼底蓄了一层什么东西，透明的，在灯下闪着微弱的光。
张沛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依旧紧紧挽着那只胳膊，像抓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赵以桐长出一口气，对他下了最后通牒：“松手。”
张沛吸了下鼻子，还是乖乖把手松开了。与此同时，先前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终于掉了下来。
妈妈也是，赵以桐也是，为什么都要丢下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