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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以桐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淡漠得就像一个旁观者。四周安静得吓人,他就站在这柔和的海风中,面无表情地一点点揭开自己的伤疤。
时至今日,张沛才彻底看清楚自己当年都到底干了什么混蛋事。
他当初只觉得只要他把责任全部揽下来,只要他主动离开,张季轩就不会再为难赵以桐。可他却忘了张季轩是什么人,多疑、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在乎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只会恼怒他的私有物品被别人惦记上了而已。
“我……”张沛斟酌着开口,试图在脑海中找出一句合适的语言。
“如果你是要道歉就算了,没什么必要。”赵以桐从礁石上跳下来,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往回走。
张沛在他身后艰涩地扯起嘴角,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不是所有的关系都适合坦诚相见。
像他们两个这样的,藏着掖着也许算不上什么坏事,而一旦把事情彻底挑明了,就不可能得过且过。
他把赵以桐害成那样,现在还有脸回过头来追求人家,巴巴地盼着人家能原谅他。
怎么可能呢?
如果他识相点,现在就该有多远滚多远,并且永远从赵以桐的生活里消失。
可他就是舍不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舍不得些什么,赵以桐甚至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就连以前对他的那些讨好也仅仅因为他姓张,是张季轩的儿子而已。
“你恨我吗?”他追上去问。
赵以桐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嗤笑一声,“现在谈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恨与不恨都是废话,他们之间像现在这样各取所需就是最好的,在他看来,任何与利益无关的讨论都是在浪费时间。
“有意义。”张沛依旧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恨我吗?”
“……”赵以桐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半晌,他终于叹了口气,坦白道:“恨,你满意了吗?”
他原以为张沛听了会不开心,没成想对方反而如释重负地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事似的。
赵以桐没看懂他在笑什么。
“我之前很害怕你会恨我一辈子,可到后来我才发现,恨一个人所耗费的精力丝毫不比爱一个人少。”张沛低声解释道,“赵以桐,我不怕你恨我,我只怕你不在乎我。”
赵以桐半信半疑地打量起他的神色,“如果我恨你恨到想要你死呢?”
张沛笑起来,居然真的拉起他的手搭在了自己咽喉上。
有那么一瞬间,赵以桐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再多用点力气,他的噩梦就彻底结束了。
张沛感觉落在自己颈间的那只手在缓缓收紧,又被倏地收回。赵以桐失措地后退半步,蹙起眉评价道:“疯子。”
“不疯也不会喜欢你。”张沛把他拉入怀中,轻声说,“你不知道我曾经有多嫉妒张季轩,嫉妒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你,嫉妒他坏事做尽你却还是不会离开他……而我只能躲在暗中窥视着,偶尔靠些不入流的手段把你骗到手。”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当年的他就好像中小学里那些没教养的混小子,因为缺管少教,所以往往只会通过欺负女孩子的方式来引起对方注意。无论是扯辫子还是在文具盒里放毛毛虫,总归要惹得女孩子们气急败坏,最后再指着她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向他人炫耀:“你看,我就说她在乎我。”
过了很久,赵以桐才再次开口:“真的是嫉妒吗?”
张沛一愣,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以桐轻轻推开他,“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出自你对我的愧疚和你对张季轩的胜负欲,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雄狮成年后会抢走属于他父亲的一切,包括配偶,以此证明自己的强大。”
张沛听罢莫名地鼻头一酸,声调也不自觉地抬高了两分,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呢?我喜欢你,再说多少遍都是我喜欢你。”
一直回避毕竟不是办法,赵以桐也不打算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纠结太久,低头看了眼时间,干脆把事情摊开了,直接问他:“那你喜欢我什么?是长相还算过得去,还是在床上操起来舒服?”
外表与性,无论哪一条都与感情无关。
张沛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却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理由,他又何必强行给自己的心动找托词。
看他不说话,赵以桐只好换种方式,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硬要说的话,”张沛这次没有沉默,仔细思考了很久,才告诉他,“可能就是那个晚上,你喝醉后把我错认成他,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靠在我怀里,死活都不愿意松开我的手。”
赵以桐大概也没想过他会真的给出一个答案,更没想到这个答案的时间那么早。诧然片刻,他摇摇头喃喃道:“真是贱的。”
他平时很少骂人,更不怎么用“贱”这类难听的词汇,除了在自嘲的时候。
“你之前不就说过我是疯狗吗?”张沛笑了笑,欣然接受这一评价,“小狗是不能离开他的主人的。”
他挽起赵以桐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温声问,“以桐,不要赶我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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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卡了好久,修修改改一直不满意,对不起大家,给大家磕头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