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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沛,你实验报告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还差个收尾。”张沛从稿纸堆里抬起头问,“你要回去了吗?”
“嗯。”唐岚换下白大褂,劝道,“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了又该出不了校门了。”
“好,我收拾一下就走。”张沛合上笔盖,从那一堆稿纸里挑出十来张比较重要的,连同参考书一块塞进书包里,和她一起走出实验室。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张沛看了眼消息提示,发现有人在群里发了张酒吧蹦迪的照片。
“帅哥美女巨多,速来啊朋友们!”
下面的具体定位定在纽约的某条街上。
张沛翻了个白眼,在群设置里点开了消息免打扰。
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几乎全都选择了出国留学,放眼望去,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国内面对高考。
有时候看着群里那些彻夜狂欢的照片,坐在早八课堂里打哈欠的张沛也会反思:他这么和张季轩对着干到底有什么用,反正最后都是个本科文凭,在国外混几年回去当米虫岂不美哉?
不过这种想法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被他自己骂回去:他妈的,谁稀罕当这种米虫!
唐岚锁好实验室大门,转过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说起来,咱们学院那个研究生篮球队的水平怎么样?”
“还不错,”张沛把手机揣回兜里,“最近的比赛我看过两场,他们那个姓黄的前锋打球挺猛的。”
唐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他:“那软件呢?”
“软件我记得挺强的啊,去年研究生院第一次搞篮球赛他们就是冠军,把数科那边虐得特惨。”张沛心思一转,明知故问道,“学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篮球赛了。”
唐岚笑得还有点不好意思,“还不是因为我男朋友在软件的球队,后天就是决赛了,我提前打听下。”
“哦——”张沛故意拖了个长音,调侃道,“看来学姐是要抛弃我们学院了。”
唐岚也故作惋惜,“唉,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输了哀家都舍不得啊。”
张沛被她的回应逗乐了,随口问了下她男朋友叫什么,说不定自己还有印象。
唐岚说:“林盛凯,研二的。”
张沛忽然停下脚步,“你说他叫什么?”
“林盛凯啊。”唐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本科是哪个大学?”
唐岚报出一所重点大学,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
但他在另一个的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林盛凯是谁?”
“大学室友。”赵以桐依旧和之前一样乖顺,问什么答什么。
张沛眯起眼睛,“他喜欢你?”
赵以桐顿了顿,语气有点无奈,“你想多了。”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基佬。
“那他怎么没完没了给你打电话?”话音刚落,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一下,张沛拿过来看了眼,“喏,约你明天吃饭。”
赵以桐接过手机刚要回复,不料张沛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挺身进入,他短促地叫了一声,按在屏幕上的手一抖,差点发了条语音过去。
“呃嗯……慢点……”
“怎么,要赴约吗?”张沛问道,伏在他身上缓慢动作起来。
赵以桐抿起嘴巴,轻轻摇头否认。
张沛不好把内心的窃喜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又挺了下身子,装模作样地问他:“为什么?人家不是专程来找你的吗?”
赵以桐终于回完了消息,甩开手机,断断续续解释说,因为张季轩不会同意的。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做爱,当晚张沛从背后抱住他,问他是否喜欢张季轩时,他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有时候张沛会忍不住想,赵以桐这温吞水一样的性格到底是因为天性使然还是破罐子破摔。
他曾试着通过赵以桐的社交媒体寻找答案,但对方似乎特地清空了相关内容,把自己的过去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
篮球赛结束后,在唐岚的引荐下,张沛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林盛凯。
“你说老赵去你家给你补过课?”林盛凯显然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他有一次把手机落我家了,我去还的时候你正好给他发消息。”张沛也只能期待这两个人毕业后还时常联系,不然实在圆不下去。
好在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点点头,问他这次来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张沛说:“我就是想问问,赵……以桐哥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他啊……”林盛凯仔细想了想,在脑海里找出一个最合适的形容词,“挺阳光的,跟个小太阳似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张沛永远都不敢相信视频里那个抱着吉他在台上活力四射的男生会是赵以桐。
他选的歌曲是任贤齐的《浪花一朵朵》,曲风很欢快,赵以桐拨着弦,清越的歌声如同夏日海风,吹进每个听众的心里。
“唱得不错吧?”林盛凯划到下一个视频,“这是大三那年学校办的校园十佳歌手决赛,他拿了第二名来着。”
第二段个视频似乎是在某次宿舍聚餐上拍的,酒过三巡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几个男生开始挨着个许愿。有希望自己考研上岸的,也有许愿自己和女朋友长长久久的,轮到赵以桐,他醉醺醺举起手中的啤酒瓶,笑着发愿:“祝我保研成功,也祝所有我爱的人都可以平安喜乐!”
林盛凯有些怀念地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结果没过多久老赵家就出了变故,他也跟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我今年六月份回学校的时候想找他一起吃顿饭,他也没答应,说要加班,等下次有空再说。”
他说着,突然看向张沛,问道:“诶,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沛回过神,慌乱间扯了个不高明的谎:“不知道,我高考过后没再见过他。”
准确地说,他似乎只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见过真正的赵以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赵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