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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的家在二单元，和杜羽的家“住在对过”。是东区人的老说法，管相邻单元都住顶楼的邻居，穿过天台就到了的这种，都这么叫。
杜羽一到放假，就会穿过天台，到对过去，敲开刘洋家的门。偶尔，像这样考完试后疯玩完回来的傍晚，他也会跟着刘洋一起直接从二单元的门爬六楼上去，直接在刘洋家打通宵游戏，第二天再起来睡到中午。
现在也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多了个钟沁。杜羽挠挠手背，又抻抻衣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刘洋家的格局和杜羽自己家一样，门打开，就是客厅和饭厅之间的过道。这样的老公房，在冬天不那么好的晚上，乌呦呦的风从阳台里穿堂过来，会把阳台窗脱落的铁皮顶吹得反复在防盗网上啪啪地翻打。三个人走进门廊，一起换鞋，过道里就挤得很满了。
刘洋家比较大的那台台式电脑是在他妈妈的房间，虽然是主卧，也就是略微不那么逼仄罢了。对着窗，一起坐在电脑前，一左一右地挨着刘洋。
那时候英雄无敌3的一个大地图，三个人每人占据国土的一角，回合制轮流起来一个晚上都打不完，所以钟沁又找时间来了两次。
游戏越到后面决胜的环节，一个回合就越长。
杜羽终于把自己那个回合的城堡建完，招兵买马地又下一城后，长舒一口气，揉揉脖子，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刘洋，就出去上厕所。
外面没开灯，摸黑找到门。出来的时候才想起，钟沁刚才不是也说来上厕所了吗？
这么想着，就看到刘洋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光亮。
杜羽打开门，只听见有什么咔嗒一声响，然后灯光忽然就熄灭，紧接着椅子划过木地板的嘶哑摩擦声。杜羽眨了眨眼睛才能适应那忽然的一闪。
夜里，只剩外头不知是路灯还是月亮，从窗户照进房间，昏暗地照亮了那刚从书桌前站起来的人的半边脸。
果然是钟沁。
钟沁也看到是杜羽，松了口气，又原样坐了回去。
这放松下来的样子，没来由让杜羽有些不快，语气也冲了：“你在这干什么？”
钟沁重新把那台灯又打开，悠悠然地坐稳了回去。一边答：“你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大灯没开，只有刘洋书桌上那刚打开的台灯，像海底的光晕一样在黑暗里亮起一团。也不知究竟是那暖黄的光线映亮了原本白皙的皮肤的功劳，还是由于钟沁本身神态的缘故，看起来比往日更要柔和很多。
杜羽轻轻把门关上。口气缓和下来，“你在这干什么？”
钟沁还是并没看他，但回答道：“我就是好奇看看。”又问杜羽：“他自己房间这不也有电脑吗？”
杜羽看着钟沁翻腾着刘洋桌上的一些笔，本子，故纸堆一类，一边答：“这个电脑说是可慢，跑不动游戏，也连不上网。”
钟沁问：“那放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杜羽耸耸肩，“懒得扔吧。”
他没来得及阻止，钟沁就把电脑开机了。
杜羽走上前两步，说：“不要这样。书桌就算了，你别乱翻他电脑，如果有隐私。”
钟沁就转头，眉眼弯弯的好像杜羽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我就是为了乱翻他隐私才来的。我像是那么有道德底线的人啊？你要告发我么？”
钟沁一串话说完就转回头，杜羽却呆了，盯着钟沁看，有一会儿就在那定定地站着。回过神来，杜羽只觉得心里不知为什么和刚跑完步一样忽忽地跳，感觉脸上身上都血液循环加快了似的有些热。
杜羽又走前两步，本意是监视着钟沁，如果真有什么隐私，他觉得自己有责任阻止钟沁打开；结果弯腰就看见两个人的脸都映在电脑的屏幕的黑的地方。杜羽又想起那天在操场上给钟沁反问得没办法的时候，也有过这种人在火上烤着一般的心情。
没想到的是，钟沁还没来得及点开什么，开了机之后就有东西开始自动播放，视频一开头就直奔主题。特写放在女优的白花花的屁股上，随着男人下腹和大腿拍打上去的声音的激荡，那屁股也柔软地轻轻晃动起来。
在那女优的声音越来越大之前，杜羽反应过来，俯身握住钟沁捏着鼠标的手，迅速点击窗口关闭。
可是那电脑很不合作地慢吞吞，按钮死机一样卡在那点不下去，只有肉体的节律在屏幕上顽固地动弹，急得杜羽一波点击，最后忽然想起来，可以把显示屏按了。
电脑桌面是一片空荡荡的纯黑，杜羽和钟沁的脸投映在屏幕里。
杜羽意识到自己几乎正贴着钟沁的脸颊，而钟沁是不是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他火速又站起身来，放开右手里那骨节比自己小得不少的手。
杜羽正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钟沁还坐在原地，而夸张的呻吟和拍打声只是刚好暂停了一会儿，这时又变本加厉地响起来。
福至心灵，杜羽走过两步，把主机上的光驱按开，那正转动着的光盘抗议一样的嗡嗡只有几秒，就老实地弹了出来。杜羽看见了那光碟的表面，脑子里一根弦绷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在烧，幸好光线暗，钟沁也没看过来。
钟沁少有的沉默着，把电脑关上了。坐那儿呆愣了一会儿。然后，也还在盯着电脑屏幕里面看。
杜羽又等了等，钟沁还没反应，只好伸手晃晃那椅子，劝道：“走吧，他那回合结束就该轮到你了。”
钟沁好像给那画面打击到了，比什么时候都静些，只是跟着杜羽走出了刘洋房间。
另一台电脑的画面上，正播放着刘洋操纵的据点英雄战胜的画面。雷鸟和巨怪轰炸着白色堡垒最后的墙壁。刘洋看见他们回来了，对钟沁说：“马上啊，马上到你了，不过不好意思你的城堡都被我打得差不多了。”
钟沁又坐回去，捏过鼠标和刘洋说说笑笑地开始自己的回合。只是杜羽总觉得钟沁好像强打精神似的，虽然也在笑，整个人状态和往常不同。
再轮到杜羽，杜羽最后几回打得也心不在焉。
最后自然是刘洋的红色占据了整个国土的棋盘。
屏幕一黑，已经晚得几乎是太早了，三个人胡乱刷了牙，都各有各的精疲力竭。之前都是一起就在主卧的大床上睡一会儿，醒了就各回各家；结果在刘洋睡着了一会儿之后，钟沁却还一直没有过来。
杜羽悄悄从床上起来，压住床垫吱吱呀呀的响声，走到外面去。
都暗着灯，钟沁并没在厕所。也不在刘洋房间。
杜羽绕了半圈，闻到微微的烟味，循着走到阳台上。冬天夜里的皎洁的月光，像冰水一样凉，钟沁在抽的烟里有杜羽看不明白的神情。
钟沁看到杜羽来了，挑了一下眉，但也默许他站在那里。
杜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钟沁点了点烟灰，吸了吸鼻子，“欧阳敏敏，”他喃喃地说，“但那也不是欧阳敏敏啊。那种，就因为是女的，就能飞得起来？”
钟沁又补充发问：”你觉得呢？你是看着就会带入那个男的？“
杜羽憋不出话来，一遍遍局促不安地捏着指关节。他有种仿佛自己看A片被女生撞见的尴尬，但又不是，说不出来的怪异。操，钟沁又不是女的，说到底不也是男的，本来就不应该尴尬。钟沁又干嘛问这些，难道钟沁自己就没看过片？如果真没看过片，那岂不是跟女生一样...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那么站着，各有各的心烦意乱。
只有风开始继续吹，阳台窗脱落的铁皮顶吹得反复在防盗网上翻打，老东区特有的一种风铃。头顶那些晾着的长裙飘起来，在他们之间由月亮映下浮动的海藻般的影子。
杜羽看过去，见到钟沁还叼着烟，却抽得不厉害，仿佛叼着玩，细长的烟像根吃完了的雪糕棒那样耷拉下来。不仅没有增添钟沁那种原本就有的老成，这时反而使得他显出情绪化的孩子气来。钟沁叼着烟踮起脚，去取了一条裙子。
杜羽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离军训已经过去小半年，钟沁的头发长到一个不尴不尬的长度，或许是刻意留起来的。钟沁解开手腕上那根头发绳，不很熟练地扎起来，勉强成为一个很小的辫子。他脱下裤子的时候，杜羽觉得他的手在抖。两条在夜里显得格外白皙笔直的腿，之间内裤也确实和正常人一样的，是鼓囊起来的一小包。
但是钟沁穿上了那条蓬蓬松松的长裙，两条肩带扣在他的白色T恤衫上。
钟沁再抬起头，叼着烟。到这时钟沁好像反倒显得比刚才自信不少，可与平日里又有所不同。钟沁微微扬起下巴，对看着他发愣的杜羽说：“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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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 这段还没说明白 但写完的话这章就太长了 姑且先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