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辞本也想转头和楚蓦打声招呼,但是还有些微微发烫的脸颊让他犹豫了一下,就这么短暂的一下,楚蓦已经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学长。”夏辞小心地用余光瞄人。
“醉了?”楚蓦侧过脸,用目光描绘着人眉眼。
“嗯。”
“困吗?”
“困。”
“困了就睡一会吧,可以靠着我。”
夏辞登时愣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可以靠着我。”楚蓦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夏辞沉默半晌,合上眼睛将头靠在楚蓦肩膀上,楼梯间里很安静,夏辞能听见应急灯嘶嘶作响的声音,能听见昏头昏脑的晚风撞上窗户的声音。
夏辞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楚蓦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夏辞之前也曾经想过,如果能近距离接触到楚蓦,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没有轰轰烈烈的激动,也没有高声惊呼的狂喜,只有安静的彼此和心悸的自己。
没由来的,又想起陆明朗的话。
专情,最后换来的真的会是粉身碎骨吗?
如果看到一点点不可能,要逃避远离吗?
这丝不安很快就被楚蓦让人莫名安心的肩膀给驱散了,夏辞本来就是喝醉便睡的体质,现在更是思绪涣散。
夏辞突然想起了一段很遥远的时光,高三的他,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休学住院,而母亲工作繁忙,不能每晚陪他,所以夏辞只得独身一人整日整夜地在病床上忍受着折骨的疼痛。
有时候夜晚甚至会疼得睡不着,夏辞本以为那会是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时光。
可是突然有一天,在他疼得冷汗涔涔的一个夜晚,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了歌声。
清冷的嗓音唱着温柔的歌,有人隔着那扇雪白的病房门,就这么陪伴了夏辞一个月,陪伴着他每晚安然入睡,自从有了令人心安的歌声以后,折骨的疼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独身的孤也全都消失殆尽在寂寥的夜空。
都说生病时候,是人心灵最脆弱的时候,能轻而易举地闯进人的心扉。
夏辞并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可信,但从此他心里便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安放了位置。
夏辞时常会问你是谁?
那人沉默半晌,会回答,陌生人。
后来,他也会问,你还疼吗?你身体好点了吗?你要照顾好自己。
那些话语,深深刻在夏辞的脑海里,渐渐渗透,直至深入骨髓。
一个月后,病房门外的声音却消失了,夏辞直到出院都没见过这个‘陌生人’一眼。
后来,夏辞询问起母亲,母亲思索良久,才回答:“应该是医院的某个护工吧。”
可是夏辞问遍了整个医院的护士医生,也没寻见那名所谓的护工。
后来的后来,那日社团招新,楚蓦的身影映入夏辞的眼眸,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歌声。
那嗓音对于夏辞来说,太过熟悉,太过温暖,记忆就这么从脑海深处被抽丝剥茧的分离出来,涌向四肢百骸,让得而复失的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而迎新晚会上,楚蓦唱起的那首歌,正是‘陌生人’在那一个月里唱过的最多的歌。
学长,我可能喜欢你很久了,可能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温柔相待所以甘心扑火。
夏辞在睡过去之前,在内心里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