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夏辞你怎么又发呆了?”
齐寒的声音将夏辞一下从回忆中唤出。
“啊……”夏辞猛然回神,顿时哑口无言。
“你还好吗?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齐寒问。
“没事。”
“那说好了,下周日来参加婚礼,你可能得提前一天来,毕竟伴郎还要彩排的。”
“好,没问题,对了,他们两呢?”
“都会来。”
“那就好。
夏辞挂完电话,觉得被子里原本就少得可怜的暖气正在渐渐散去,夏辞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缩进被子里开始哆哆嗦嗦地穿衣服。
外头黑云压城,寒风阵阵,快要下雪了。
夏辞刚赶到公司时,接到了夏妈妈的电话。
“喂?妈?嗯,今年过年要回来过的,我最近挺好的,嗯,你也注意身体,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夏辞挂完电话,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是人事科的小姐姐。
“夏辞你怎么堵在这不进去啊?”小姐姐笑着打趣,“你要一直站着,别人还以为我们这是星探所呢。”
“接了个电话,我这就进去。”夏辞边回答着边走了进去。
夏辞隔壁办公位新来了一名圆脸女生,叫骆倩,长相甜美可爱,浑身充满了活力和干劲,有追星的爱好。
夏辞今天刚在位置下坐下,就听见隔壁在小声尖叫:“啊啊啊啊楚蓦好帅啊。”
夏辞手一抖,碰掉了手边的笔筒。
笔筒磕地,可怜巴巴地往旁边滚去,骆倩俯身捡起笔筒递给夏辞。
“谢谢。”夏辞接过。
“夏辞前辈!”骆倩突然喊住他,“我听办公室的人事姐姐说,你也是楚蓦的粉丝!”
“我……”夏辞不知如何回答。
“你看你看,这是昨晚楚蓦在隔壁市开演唱会的饭拍!”骆倩激动地将手机递到夏辞面前。
屏幕很晃,背影音是各种尖叫和高呼,隐隐约约能看见五光十色的舞台中央,楚蓦正边弹吉他边哼唱着情歌,深情款款的模样。
“帅吧帅吧!”骆倩小女生模样蹿起。
“嗯。”夏辞将视频拉回开头,又重新看了一遍。
“他过几天有部电影快要上映了!啊,我真的好喜欢他啊。”骆倩看着手机屏幕捂胸口。
“嗯,我也是。”夏辞将手机还给骆倩,“可以把这段视频发给我吗?”
“没问题!”骆倩大大方方。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不过夏辞前辈,虽然你也追星,但是桌面好干净呢,也没有恋爱气息。”骆倩探头扫了一眼夏辞的桌面。
夏辞不知道她说的恋爱气息是指什么,但是相比骆倩桌面上一堆关于楚蓦的手办、专辑和海报,他的桌面确实干净得不像话。
夏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人事科小姐姐及时出现,将资料卷筒敲桌子:“给我好好工作,不准谈办公室恋情!”
“姐姐你别瞎说!”骆倩涨红脸。
“哎呦呦,这么不经逗,每次谈起明星不都是张口上,闭口日的吗?”人事小姐姐捂嘴笑。
“欸欸。”骆倩没制止住小姐姐的话,恼羞成怒,转头不理人。
“对了,你是不是下周一生日啊?”小姐姐逗她。
“是啊。”骆倩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
“想要什么礼物啊?”
“想要楚蓦的亲笔签名,你有吗你有吗?”
“没有没有,给我认真工作。”人事小姐姐将骆倩戳回椅子上。
骆倩嘻嘻一笑,埋头工作。
夏辞见话题结束,也坐回位置,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寒冬的天,总是黑得措不及防,等回过神来,四周已经光线黯淡,日消昏黄。
夏辞结束工作,刚走出办公大楼,就被呼啸刮脸的寒风给吹了回去。
可是就算再冷,就算没有人等他回,这家也还是要回去的。
夏辞搂紧外套,深呼一口气,急匆匆地走出了大楼往家里奔去。
距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位佝偻着背的老人在叫卖烤红薯,昏暗的路灯洒落下,老人的皱纹沟壑深深。
夏辞心想反正还没有吃晚饭,干脆买一个红薯当晚饭吧。
“小伙子,买两个吧,买两个便宜点。”老人用一口并不流利得普通话重复着。
白烟袅袅热气腾腾的烤炉上,窝着五个烤红薯,夏辞看了一眼问:“您把这全部卖完就收摊吗?”
“是咯,天太冷,买完就回家咯。”
“那全部都给我包起来吧。”
“啥?五个都要吗?”老大爷费解地问。
“嗯,都给我包起来。”
大爷手脚麻利地包好红薯,接过夏辞递来的钱不停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谢谢。”
“不客气。”
夏辞边走边就着寒风吞下一只烤红薯,然后拎着另外四只回了家。
家里漆黑一片,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夏辞打开灯,将红薯放进冰箱里,又打开电脑搜索楚蓦昨晚的演唱会。
楚蓦自从出道以来就迅速走红,人气极高,所以虽然演唱会才办完,但是网上已经就有了完整版的资源,夏辞下载好后,一个人缩在椅子里,认认真真将整场演唱会看了两遍。
两遍结束,已是十一点多,夏辞洗漱了一番后,丝毫不觉得困顿,而且明天是周末,可以不用早起上班。
夏辞想了想,走到房间的一个柜橱前,轻轻拉开了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这一叠又一叠的专辑,全是楚蓦的歌。
自从楚蓦出道以后,每发行一张专辑,夏辞都会购买十张留作保存和纪念。
夏辞挑出其中一张,放进电脑里,清冷的嗓音很快就回荡在房间的角角落落。
夏辞定了时,将自己塞进冰冷的被窝,随着歌声渐渐进入梦乡。
大概是因为今天齐寒的电话,又大概是因为歌声,夏辞又梦到了曾经。
那个秋雨飘摇、朔风凛凛的九月。
夏辞将夏妈妈扶到沙发上轻声安抚:“妈,别哭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担心受苦了。”
夏妈妈双手捂脸,止住抽泣,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只是不想再看夏辞受到伤害了,谁知兜兜转转一圈,竟然又是楚蓦,一想起夏辞曾经的煎熬,身为母亲情绪自然控制不住。
“妈……”
夏妈妈听见夏辞在轻声呼唤,听见夏辞的哽咽和无助,像燃尽火焰的草木,灰烬只能随风消散:“妈,我可以再离开他,可是我……我非他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