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他的家人依然不接受你呢?怎么办啊?”夏妈妈哭着问。
夏辞伸手替夏妈妈擦干净眼泪:“妈,别担心,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我知道这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但是楚蓦会和我一起努力的,妈,相信我好不好?”
夏妈妈看向夏辞,那个曾经在校园门口抱着自己嚎啕大哭的男孩,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夏辞的眉眼早就褪去了稚气青涩,显得成熟稳重,他的眼眸淡漠,里面有万水千山,已经不再需要羽翼的庇护。
夏妈妈知道自己为了夏辞,应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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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辞走下楼时,一眼就看见楚蓦正站在雨里,夏辞甚至能看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淌而下,又划过脸颊砸向地上的水坑,溅起点点涟漪。
楚蓦走过来,问:“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又不能在一起了?”
夏辞定定地看着楚蓦,低温和密布的雨幕让他的呼吸稍稍有点急促,寒冷的空气吸进肺部带走原本就不多的温度,许久许久,夏辞缓缓开口:“楚蓦,你当初为什么不来找我?”
楚蓦怔愣。
“我告白的时候,又为什么要拒绝我?”夏辞的声音很冷静,不是责问,只是声音颤抖的疑问,“如果,我们没有再次相遇该怎么办?如果,我在拒绝后去做交换生了,又该怎么办?”
楚蓦喉咙被哽住,他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
夏辞似乎也没打算得到答案,他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轻喘了口气:“楚蓦,我很害怕,你能不能过来抱抱我?”
楚蓦猛然抬起头,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夏辞紧紧地抱进怀里。
夏辞回拥住他,世间万籁寂静,两人互相给予彼此所剩无几的温暖。寒栗、不安、孤寂随着雨水汇聚成溪,累积在水洼里,等待着总会出现的暖阳将它们蒸发,然后往冲破云层又投身至万里江湖河海,自此奔流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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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蓦重新回到夏辞家的时候,浑身湿透显得相当的狼狈,夏妈妈站在客厅里,语调尽量维持着平静:“先去洗澡吧,我给你们煮姜茶。”
楚蓦和夏辞赶紧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后,重新站在夏妈妈面前,低着头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夏妈妈将姜茶递给两人:“小辞,你去把手臂上的伤处理一下。”
夏辞接过姜茶,乖乖去处理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楚蓦和夏妈妈两人,气氛微妙地沉默着。
夏妈妈的叹气先打破了寂静,她将姜茶递给楚蓦:“喝吧。”
“谢谢阿姨。”楚蓦连忙接过。
“我刚才拿杯子砸你……”
“没事的阿姨,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
夏妈妈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我问你几个问题。”
等楚蓦坐下后,夏妈妈斟酌了一下语言问:“你为什么会和小辞在同个大学?”
“高中的时候,我和夏辞有过约定,说好一起考这个大学,虽然之后夏辞出了事离开,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这所大学,也算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
夏妈妈一顿:“难怪当初……明明分数不适合,可是小辞还是……”
那时候夏妈妈问夏辞为什么要选择这所大学,夏辞说总觉得在这所大学会遇见幸运的事情。
原来有时候就算失去了记忆,本能之下也会妄图记起什么,而那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偶遇,也是曾经牢记心底的约定。
“我听小辞说,你大学在外租房,自力更生?”夏妈妈又问。
“是的,我……我大一的时候就搬出了家,在酒吧唱歌赚取生活费用。”
“是因为高中的那些事情吗?”
“是的。”
“那现在呢?”
“大三的时候,在姐姐的劝解下,我重新搬回了家,所以现在是在家住。”
“……”夏妈妈沉默下来。
她一言不发,让楚蓦有些不知所措和不安。
夏妈妈双手绞在一起,手指相互紧紧地按压着,终于,她抬起头来,眼底是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让步:“楚蓦,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让你们家接受小辞,你做得到吗?”
楚蓦微微怔愣,眼神渐渐变得灼灼耀目,他语气坚定:“我会做到的,阿姨,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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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辞不是自然醒,他睡得迷迷糊糊中,隐隐约约觉得身上很重,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得感觉。
夏辞就在这种感觉中缓缓睁开了眼,被窝经过一晚上早已被偎暖,舒服得让人根本不想动弹,刚睡醒的夏辞大约花了两秒时间来感受周遭的环境,然后他就明确地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地圈在怀里。
没有惊恐没有诧异,夏辞慢慢地翻过身,又缓缓从这个怀抱中抽出自己的手并将被子拉好,使其能严丝合缝地裹住楚蓦。
楚蓦还穿着前天晚上演唱会的衣服,应该是来不及换成私服就匆匆赶了回来。
夏辞端详着人帅气的眉目,忍不住轻轻在人嘴角吻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挪走想要起身。
他刚挣出楚蓦的环抱准备起身,楚蓦突然长手一伸又将人给拦了回来。
“啊……”夏辞看见楚蓦慢慢睁开眼,他的眼底带着些许倦怠和困顿。
确认怀里的人没有趁机逃走,楚蓦又安稳地闭上了眼。
“吵醒你了吗?”夏辞小声问。
“没有,我六点多才到家,没有睡着。”
“这么迟,熬夜了吗?”
“在飞机上睡了会,别担心。”
“昨天的演唱会我看了,很棒啊,而且那么大的场馆,观众也几乎满场吧?”
“嗯。”
“饿吗?”
楚蓦重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夏辞:“饿。”
“那我去给你做早饭。”夏辞说着又要起身,却被楚蓦一个翻身突然压倒在床上。
楚蓦亲吻着夏辞的脖颈,牙齿轻轻划过他肩膀留下淡淡的红痕,夏辞昨天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楚蓦在他光滑的肩部留下痕迹,声音沙哑气息喷薄:“别走,我饿。”
夏辞这才恍然明白楚蓦是什么意思:“你不累吗?”
楚蓦轻笑:“我正在缓解压力。”
夏辞耳垂慢腾腾地变红,他蜷缩成一团手脚并用地挪出楚蓦的怀抱,楚蓦也没强求,侧躺回床上,夏辞从被窝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拿出床头柜里的遥控器,打开空调的暖风,又慢慢地卷好被子,拱进楚蓦怀里:“开了暖气做不会着凉。”
“嗯。”楚蓦笑意更甚,伸手抚上夏辞敏感的腰身,感受着他的颤栗。
“对了。”夏辞双手环上楚蓦的脖子,“妈妈问我们今年能不能回家过年,你需要拍戏什么的吗?”
“不需要。”
“还有,齐寒说他元旦结婚,我那几天得去参加婚礼。”
“好。”
夏辞其实还想问楚蓦能不能和自己一起去,但是楚蓦的手已经快要突破防线,在红心周围打转,夏辞开始微微喘息,无法思考,只能靠着本能地挺腰将自己送进楚蓦手里。
炙热在周身游走,快感冲进脑袋,夏辞有些受不住地略略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晨曦透过并不厚重的窗帘溢进房间,房间的黯淡渐渐散去,两人彼此珍惜地纠缠,是当年失去的曾经和万幸的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