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沾因果?呵呵~,真是天大笑话!”
怀桑手中折扇一合,清秀隽永的脸上带着淡淡讥诮,象是昆仑之上轻薄的白雪,冰冷却又盈脆,有着几许苍白的美丽,而他的语声象是春雪初化时溪流中碎冰相击的声音,清悦却又寒气逼人:
“天帝自身,便是这三界最大的因果。
天道为佑众生而化生天帝,天帝就是天道法则之所在,镇守天界,护荫众生,赏善罚恶,皆为天帝职责所在。
而天界非天帝镇之,方才气运不失,清气绵长,可化人间之浊,可抑妖氛,诛邪魔,以御仙神,以正天地正道。
而今,却妄谈什么因果,因恐因果而无为,岂非本末倒置?”
少年白帝有些懵,柏麟与怀桑的出现本就非常,他虽受教于天帝,却也有自己所持之道,自是于天帝之道不敢苟同,可要说让他反对,却又似觉不能。
故,当觉出柏麟与自己本源乃出同源后,便也道出心中之疑,未想怀桑一番话,让少年白帝也觉心惊。
不过,细细品之,却又觉并非无理,反而甚为有理,心下沉吟。
因心有事,少年白帝竟忘了有少年修罗与之相约,且柏麟此时亦在年少,又与白帝本出一源,二人相谈甚欢,自比常人亲厚。
天帝少在九天,又不管事,便连冥界后土娘娘也是成日与二三旧友相约饮茶聊天,少理事务,因此天地变生之时,他们自无所觉。
此方的修罗族不同于柏麟那界是归之于妖魔,此方修罗族虽嗜杀好斗连同族之间亦无谦让,却是神眷,归之于神族。
故,修罗王才有此底气,认为自己也能坐上天帝位,主宰三界。
于此,怀桑只能说,作死。
此方天道之所以让修罗归于神眷,乃是让其野心以为天族中人的警刃而已,是让天界诸神众仙明白,他们修成仙神也不可懈怠,因为头顶刀剑长悬,一着失之,便是满盘皆输。
然,天道一番提醒,却不知为何让天帝他们扭曲误解,为恐因果,为求他们的“大道”,竟放弃自己的职责所在,不能说不是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怀桑看着白帝,如见当日柏麟,不觉脑袋嗡嗡的,他算是知晓为何仙神有通天彻地之能,可却常殒于凡人之手是何故了。
——果然,追求大道之时,修炼通达之际,还是得多炼心,而炼心最要紧的一点,是看透与放下。
少年白帝自来谦逊,他不会因自己是先天神祇便看不上怀桑,相反,他同柏麟一样,视怀桑为友为师,也不介意听怀桑讲诉过往,析解因由,借以品读人心。
缘此,少年白帝在觉出于“道”有疑之后,也随柏麟他们往人间历劫而去,到让原属意白帝主掌天界的天帝失了先机,只能自己担下其责。
彼时,有星君名唤司凤,对织女星君心生所慕,求天帝赐婚,未料织女实恼其纠缠,又闻天帝有心赐婚,一怒之下于天河畔身化青石,自散神魂。
那司凤星君真身为金赤鸟,眼见所爱宁化青石亦不允情,自是大受打击神魂不稳,往人间历劫重修。
而其降世,正好将一苦修成仙的鸟仙从飞升光梯上扫落人间,千年苦修打回原形,自此结下因果。
那鸟仙原是得了丝金乌血脉的寒鸦,虽未能飞升,却也提纯了血脉,自寒鸦化成金赤鸟,并追踪司凤与之相投于一处,以便报仇,又因其天赋高绝,比司凤先一步自鸟身化为人形,名曰: 元朗。
元朗很讨厌禹司凤,也就是曾经的司凤星君,尽管此时他已是金赤鸟族族长认定的继承人,也被修罗王摩诃择为护卫长,修罗右使。
但这些,都弥补不了元朗心中的遗憾。
——他想成仙,成为正正经经的仙神,而不是神眷之属。
所以,禹司凤这个祸害,一定得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