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怀桑所言,天帝本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因果,不履其职,一心无为而求飞升,原就犯了天地间最大的忌。
故,先时有少年白帝顶缸,为之勉强镇住天界气运还好,可自怀桑到后,有心让这些尸位素餐的荒唐仙神吃个教训,而将少年白帝给拐到凡间历劫后……
天帝的脑瓜子嗡嗡的又响又疼,修罗王乘五方帝君都去历劫时,带修罗一族攻打天界,虽说战力最强的罗睺计都不知去向,可修罗族的战力本就是三界最强,天界又少了主杀伐的白帝座镇,就凭天帝那只知品茶的能耐,好好的胜局也成了大败,更遑论其他了。
素日里的一众仙神又多是倚老卖老之辈,要不便学了天帝那“无为”的作派,眼睁睁只待天帝一人决断,到生似没自己关系的模样,让天帝好生恼怒不已。
然,纵怒,天帝也得拿出个章程来,那些个只知耍嘴皮子的老仙们当然巴不得求和,反正无论是谁为天帝或是割土裂疆都予他无涉,照样轻轻松松的为仙摸鱼混日子。
而天帝则不同,他若是为求和裂土分疆,不仅天帝之位不保,只怕还会有天谴降下。
——先前天帝之所以敢胡为,那是因有少年白帝顶缸。
天帝自是不愿陷于险境,故而心生一计。
当白帝与柏麟知晓天界危时,已是风波已定,修罗全族伏诛,其附庸也在诛杀之列,都纷传天帝神勇荡平祸患,可其实凡天界仙神皆知,天帝道法尚可,战力却不佳,非在九天,否则难敌修罗。
那么问题来了,这修罗族怎么灭的?
怎么灭的?天帝借口与修罗王商谈停战分疆之事,哄得修罗王信了三分后,在若水河边订下盟约后借口双方共饮盟酒,将修罗王等一众尽皆药翻,而后十巫领兵杀出,将之尽灭。
那修罗王也不是傻子,那酒是修罗王一方出的,但他没料到,药倒修罗一族的天婴草汁却是抹在酒杯里的,而酒杯是天帝变化出的。
所以,论心计,十个修罗王也赶不上一个天帝。
少年白帝闻听时,呆了半晌也没说话,他心中的天帝霁月光风,实非能做出此等行径之辈。
怀桑却不以为然,折扇轻摇间,冷峻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尽是淡淡轻诮与漠然,语声平静似不波古井,有些空洞与幽寂:
“天帝之所以是天帝,乃因其为诸神众仙之首,天地众生君父,若失了这身分,便再是因果不沾,他也无缘大道,所以,在无人代行其责时,他势必要担重负。
所以,应对危机,平叛抚乱也就势在必行,推搪不得。而既视修罗为敌,敌强他弱时,有些手段也就不能说是光明与否,只说是策罢了。
玄嚣(白帝的字),捭守三界,护卫苍生,从来不是易事,也不是可以用干净或不净可论的,一切只要谨守本心,无愧众生便好。”
白帝虽年少,却谦逊有礼,从不因神位仙职轻看,于怀桑之言也自是虚心受教,视怀桑与柏麟如师如友,听闻此言,自是细聆入心。
小麒麟在少年白帝怀里拱过来拱过去,小家伙喜白帝,比之柏麟更之为甚,几乎是黏着一刻不离,还不喜白帝去看别的小崽崽。
——前日柏麟在道旁看到枚腾蛇卵,小麒麟大为生气,撒泼不许白帝与柏麟去看,结果小璇玑见这蛇儿还没出壳就惹得小麒麟动气,一怒之下将之用九天玄火烤熟,丢去喂了只凡犬。
那蛇卵虽熟透了,却到底是大妖血脉,凡犬食之立脱胎换骨,化为青背狼妖,吐了喉中横骨,开了灵智,伏地叩首以谢大恩后,遁往深山大泽中修炼,以期来日飞升成仙,以报点化之德。
虽说是误打误撞,却也让少年白帝知晓了何谓因,也明白了,小麒麟就是个小气醋坛子,也就绝了少年喜欢养崽崽的念头。
——就这一个就够磨人的,再多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