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桑折扇轻摇,白帝与柏麟相随一起,他们在人间行走,偶时兴起为大旱已久的众生求雨,于是天降甘霖,人间君王晓后亲迎入朝拜为国师。
有了王朝国师的身份在,借人间气运使天机遮掩更甚,天帝也就更无法寻到少年白帝的踪迹,这也是怀桑所谋。
而在其位谋其事,既为国师,他们也是多少要做事的,于是求雨以解天灾,诛邪以镇妖魔,也就成了这三位的日常。
虽说是此等皆为小事,但管中窥豹,也是一番历练,故而三人干得还挺顺手,其间更是点拨了不少良才,来日飞升成仙,也是白帝的臂助。
“怀桑,这世间妖气渐盛,妖魔鬼怪行之于世,真的无碍吗?”
少年白帝有些忧虑,他自降人间后,眼见世间由清平之世变得风云诡谲,王朝更迭,战乱厮杀不绝,浊气渐盛之后,妖魔鬼怪横行于世,再不复往日安宁,难免心中郁郁。
然,怀桑与柏麟却告诉他,这是因天帝失德,人间浊气上涌,而天界清气净化不足所使,乃之为必然。
毕竟,天界与仙神们的主职就是扬清抑浊,天帝为众仙神之首,座镇九天气运,以利三界运行,但当天帝失德,天界气运便镇之不住而流失,自然净化不足,人间也就会妖邪渐生,祸患频出。
少年白帝此时方晓,一个履职的天帝有多重要,若然还任天帝万事不沾,他便是把自己填进去,但也不过略缓人间大劫,怕是连如今的这番模样也无,彼时,当是三界浩劫。
“在其位,谋其职,有时‘名正言顺’是必须的。”
怀桑轻垂眼眉,有些苍白的面色象是昆仑之巅不化冰雪,他纤细修长手指轻轻扇面,语声之中隐隐有几许苦涩:
“无论为人还是为仙神,所行之事都得先占大义,否则便是再出公心,也是为世不容,会让人误为奸邪。
何况,这公心私意,原也是未必全然分明的。”
少年白帝不知言中深意,柏麟却是知晓,人间规则,天道律令,便是仙神也需遵守,绝不似有些人所想的那般恣意妄为。
所以,做好人或仙神,在某些人眼中是件乏味且无趣之事。
桃花集虽离京甚远,可在怀桑而言,不过须臾便至,因此正赶上袁昭扮成寻常打渔少年以身诱敌之时。
仙神目敏,白帝一眼就看出袁昭的神魂非是凡人,而是修成天仙却又不知怎地未能飞升成功得正仙籍的鸟灵,也就是说,未能飞升入仙品脱去鸟魄,故而虽转人身,可魂却是灵鸟之形。
白帝看得有趣,少年心性不觉脱口言道:
“这小鸟当真是心志坚毅,来日重铸人魂飞升九天,我当收在麾下。”
仙神之诺不得轻出,何况少年白帝本有此念,故九天雷隐似应其诺,冥冥之中少年白帝与这袁昭有了因果。
柏麟却瞧着袁昭眼熟,有些不确定的问怀桑,道:
“怀桑,你瞧瞧,这象不象我们那日在修罗王身边所见的其右使元朗?”
怀桑看看,而后点头,他手中的造化笔自能查知所见者的过去未来,一查后笑开去:
“确是元朗,不过此方的元朗原是山中勤修苦练得道鸟仙,只是飞升时让人撞下天梯,被修罗王捡了去。
不过这个是个认死理一心成仙的主儿,修罗王待之虽厚,他却未改其志,今次修罗族叛天,他乘机偷往度厄道转生为人,一心以人身重修为仙再次飞升,也算是志坚了。”
白帝与柏麟听得一脸惊诧,这还真是个心志坚毅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