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小心的的扯扯魏惊羽的袍袖,轻声问:
“我只听说过妇人流产,这洗产却又是指什么?”
“流产者,所出胎儿为死胎,到底其形未伤其魄不散,有再投人世之机。
可洗产不同,洗者,乃指水涕,洗产是指成形之胎隔于母腹将之捣化血水而出,其形已毁其魄尽散,不可为祟也。”
魏惊羽冷冷看着月城鳞次栉比的房舍与街道,眼中透出种嘲讽,这如诗如画的有灵之城,所居之人连精怪鬼魔都不如,如此人间,真的值得被守护么?
“魏二哥哥,你,在想什么?”
温宁怯怯的看着魏惊羽,他方才有那么一刻觉得魏渊会羽化而去于此世再无留恋,在那一刻温宁觉得心有些钝钝的痛着,他不自觉轻按胸口难以自持。
“惊羽,你怎么了?”
魏无羡御剑往魏惊羽身边靠了靠,他与惊羽是双生子,惊羽心中波动魏无羡也能觉出些,他也觉得月城这么美的地方,让群污浊之人居住,那是糟蹋了。
“金子轩在干什么?他不是傻到以为只凭金家的诛魔箭就可以诛灭鬼母吧?要那么容易,大家一起万箭齐发就可以了。”
江澄却看着金氏子弟齐皆举箭指向鬼母,忍不住挑眉冷笑:
“就是不知道,若激怒鬼母,会不会拿大家一起下酒。”
“鬼母不喝酒,想喝也喝不着。”
魏无羡做个鬼脸,又把心思放在魏惊羽身上,比之鬼母,他更关心自己弟弟怎么了,对于魏无羡而言,兄弟才是最重要的。
“鬼母喝不喝酒我不知道,可她要发疯,我可是知道了。”
聂怀桑是贴着魏无羡的,他们立足处是在鬼母头上,虽说离得近却可看清那鬼母举动,自也看见金子轩那万箭齐发的结果。
兰陵金氏箭可诛魔,但诛魔也要看是什么魔,鬼母乃为怨煞,她虽有形有躯却不似魔物中者便可诛,不解其怨,不诛鬼子,你把她捣成泥都没用,还会激发其凶性。
故,金氏子弟这万箭齐发,势如飞蝗奔林,却在近鬼母三尺之地时全数坠地,比石子落下还利落。
聂怀桑一展扇,半掩着脸,似惨不忍睹之状,小声嘀咕:
“这下好,全浪费,听说金氏的羽箭箭头是金银相混刻以伏魔诀的,真真是真金白银够有钱的。”
“小桑子,闭嘴吧,没见人脸儿都绿了。”
魏无羡轻拍聂怀桑头上一记,却没看见蓝忘机的脸也黑得跟锅底灰似的,忍了半天气,咬着牙反手取过焦尾琴,琴声铮琮似玉珠飞溅,若清泉石上,让鬼母的凄嚎小了许多。
“没用的,今夜要想清静到也有法子,只明日乃是阴月节,若不在今夜将之诛灭或渡化,这月城,就要变鬼城了。”
魏惊羽斜睨蓝忘机一眼,又回目四方,似有所动却又终是未动,只对魏无羡道:
“今日怕不得善了,也没时间去追溯那鬼母生平之怨,总归她恨的除了那强附于身的鬼子,便是令其惨亡的愚民,便先除鬼子,再渡她。”
“你是要布天网阵,而后强剖鬼子?惊羽,纵它不曾出世也是一方凶煞之灵所化,你未必能斗得过的。”
魏无羡心中一紧,连忙出声相阻,江澄也慌忙插言:
“惊羽,这可是鬼子,不是莲花坞附近水泽中的水鬼。我素知你能,可事有万一,若有失手,天网阵下,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谁说没有?那鬼母,自会助我。”
“鬼母?我的那个天,你指望她帮你,不如指望金子轩能下去咬那鬼母一口算了!”
气极的江澄有些口不择言,于他而言,魏无羡与魏惊羽兄弟,比金子轩这还不知是不是“姐夫”的人要紧得多。
“晚吟,就算再不喜,厌离姐姐没休他之前,必要的礼数还是要的。”
魏无羡拍拍江澄肩头,望着脚下鬼母有些牙疼,都怪蓝湛,挑的什么破地方,让惊羽都得赴险。
其实,以魏渊之能,若是他一人在此,或仅无羡、江澄、温宁在,他要收伏鬼母不过反掌之间。
然,莲花坞在仙门排名不显,门人弟子不众,宗主江枫眠又是个老实隐忍不争不抢的性子,他若图自家疼快漏了底,来日飞升破界后,莲花坞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实非魏惊羽所愿。
因此,魏渊只能挑了又费力还不显,却会有些让他自家恶心的法子,天知道,他虽是魔修,可从没用剑去剖过鬼子。
怜惜的看看自家本命法剑,还是舍不得,只好在藏海中寻出柄给师弟铸的半成品法剑,将就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