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炉中青烟淡淡袅袅而升,房中若有似无浮动着沉水香的淡香,香是怀桑喜欢的香,可房中静思者却不是聂怀桑而是聂明玦。
少年家主,年少名盛,聂明玦未受刀灵之惑前并非是个暴烈性子,他原本选择习刀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因此怀桑但有一丝变化,又安能瞒过他去?
更何况聂怀桑竟以束发之龄解决了不净世修习刀法之弊,且孤身而往祖茔之地镇刀灵,除祸端,更为不净世的清名解决了大患。
聂明玦不是没想过聂怀桑或许是有了奇遇,可是什么样的奇遇会让天真少年郎变得宠辱不惊,眼中波澜不兴,手中智珠在握,展扇之间乾坤已定?
若有,聂明玦宁可那奇遇从不曾出现,至少自己的弟弟依旧阳光而快乐,便是成日追鸟画扇,摸鱼打混,也好过见到那双看尽沧海桑田,不避死生的眸子。
唯幸者,怕也是怀桑在同他身边那只毒舌护短狸奴相处时,犹可窥得丝少年气。
聂明玦用了整整三日时间,接受了一切,也放下了一切,只要怀桑可以开心活着,奇遇也好,秘密也罢,纵是天下仙门,皆可抛。
温若寒想一统?只要他有这本事,与不净世何干?!
天地万事自有序,有怀桑的谋划,温若寒知晓了阴铁之害,自也洞明了岐山温氏要想长久居于仙门之首,光是摄之于武乃为下策,有时怀柔分化,蚕吞巧食才是良策。
兰陵金氏胃口甚大?那就让他碍于声名便有口也无那胃鲸吞,而金光善最让人诟病的便是个“色”字,内纬不修的结果,就是让金夫人揭了他的面皮去,自然金氏声名有损,再想出头,却碍无良才辅之,只能龟缩。
至于云梦,江家声名早让其悍妻给毁得差不多了,若非是需要,云梦百姓已渐习惯了不求云梦而转他门,在驱祟这件事上,有时云游路过的散人们做得更好,且无须他们奉上太多。
或许这样说过于世故,可于平常百姓言,那每一文钱皆是血汗,可以少花些换得更好的结果,远比尽依赖一个相邻却不太易请的仙师要来得划算且要紧。
故,其实云梦的声名也没比兰陵好太多,金家与江家也就这么联姻,却又因江厌离的中人之姿让金子轩不满,最后佳偶天成是不曾看见,怨偶到是有些象。
聂明玦此世不再逼着怀桑去云深不知处求学,纵着自家弟弟成天逗着狸奴追着鸟撒欢的玩,连温若寒都看不下去了,本以为自己小儿子温晁就够散漫,如今见被宠的聂怀桑后,默默无语,觉得好象自家小儿子相比而较,似乎,更靠谱。
缘此,温氏上下觉得聂家的威胁力更小了。
——聂明玦再厉害,就冲他把自己弟弟宠溺成那样,不净世也难保三世之荣,又何必劳心动力硬刚,果子等它自然熟不好吗?
一念神佛一念魔,似乎在那一瞬间,大家都放下了心中痴念,只等着天地悠长岁月后的自然结果。
然后……
不知怎的,就这么悄悄时光匆匆逝,再注目之时,时移事易,连心境也变化许多,再然后,也就这么过了。
只除了……
西弗勒斯揣着自家的毛爪爪,表示有时在中土用魔法,或许有更好的效果,你看,那些烦人的事与人,不都解决了?
嗯~,一忘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