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云委屈巴巴的,却不敢宣之于口。
自家主上虽说还是崽崽,可也是有脾气有靠山的崽崽,不提天帝或王母,便是随手拉过一位仙子,若她觉得你欺负或看轻崽崽了,都能撸起袖子拎着裙角把你揍成乌眼青。
所以,如今九天之上最有排面的可不是天帝和西王母,是小麒麟崽崽们。
因此,虽然被误为蛇属,逆云也是不敢有违。
小麒麟们想要看那白蛇如何下场,有天帝玄一施玄光镜让他们看,还有西王母与碧霞元君陪看,顺便各色仙果奇珍也是要来上一些的。
自然,逆云也是侍立在侧。
逆云真身乃是蛟龙,自然知晓除却天龙、蛟龙之族,其实由寻常蛇类修成的水虺也善御水,而白蛇,其实就是尾水虺。
故,见白夭夭有弄潮之意,逆云忙向天帝禀告:
“启禀天帝帝尊,这蛇妖应非凡品,乃是水虺,水虺近龙,天生可御万水,其能只在龙族之下,寻常之法,恐拿之不下。”
“水虺?”
天帝玄一与西王母等纷纷注目,他们先时只闻骊山老母收徒,乃是尾白蛇,到不曾注意许多。
若白蛇乃是水虺,到也能说得通骊山老母的看重,毕竟可修炼成角龙或应龙的异种,比之寻常白蛇而言,自是不同。
不过若是如此,先前仅着雷部天将相助凡修拿之的法子便欠妥了。
小柏麟和小斩荒两个圆乎乎小脑袋贴在一起看着,小柏麟到底是当过帝君久长时的,动念间已有成算,奶乎乎的小嗓子软软的道:
“先前佛门不是想渡破军入佛门吗?破军不给,那转世投胎的前七杀许宣到极似西方释教中人,将他予之,应该能值得西方平了此事。”
“就是,就是,许宣不是喜欢予蛇为善,人妖不分吗?如此人物合当皈依才是。”
小斩荒也是连连点头,他一向不喜欢许宣,也不喜曾与前青、白二帝有交易的释门,自是支持小柏麟所言。
天帝玄一也觉极是,自然逆云也心解神会去往西方佛土走了一趟。
而下界此刻,白蛇早已凶性大发,驱水逐浪想要水淹金山寺,挟僧众以开塔,并换回许宣在身边。
但,白蛇只知开始,都料错了结果,西方十八金身罗汉持佛祖所赐金钵,定了浪潮,返了真水,也将白蛇收入钵中,并压在雷峰塔下。
至于许宣,佛门如今是捧了个炭团在手。
许宣已归冥地,又欠下一堆因果,不还完他是走不出酆都的,加上其不知何处惹了后土娘娘不喜,要拿他在阴山持灯万载,阴山之灯不灭,许宣不离冥土。
然,阴山之灯是不可灭的,所以相当于许宣也就不能出,若西方想要渡人,就是与后土娘娘为难……
故,如今的许宣,算是极烫手的。
……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人间的光阴总是过得极快。
白蛇被压在塔下第二十个年头上,她便已撑不下去了,有新入塔的小妖说起了那阴山那许宣,那一场黄泉岸边的姐弟相见与永绝,以及……
呵~,原来啊,那人早在她把他藏进灵玉时,便已魂飞。
白蛇忽然发现,她不懂,不懂凡人与神仙,也不懂妖魔什么的,似乎她从来也不曾想明白,她的爱为何会害了许宣?
白蛇很困惑,她想许宣了,想他,更想见他,所以,她散了自己的修为,然后……
那一日,踏进入冥土时,白蛇见到了许宣,许宣是来接她的,后土娘娘让他们二人一起阴山守灯。
不过……
白蛇很困惑,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许宣变了,变得沉默不语,变得视她如无物,只会一日重复一日的给那些灯添油,守着它们发呆。
白蛇有好多疑惑,却无人问,无人答,于是她也渐渐沉默起来。
再然后,便再无什么许宣与白夭夭,只有枯守阴山的两个游魂,忘了名姓,忘了来历,忘了过往,也忘了自己是什么。
一啄一饮皆是前定,因果轮回自来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