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是个好老师,虽前尘见柏麟与天帝近,便生怠惰借词离了柏麟,可如今却是尽心竭力的教导柏麟。
只不过其所授,可不仅仅只是一方尊主之学,而是统御三界,抚平四海八荒之术业,个中自有大不同。
然,柏麟却并不觉有何不对。毕竟,若天帝今生还要重蹈覆辙,他也不介意为三界苍生,换一个天帝。
不过,一切端只看天帝如何选择。
至于禁足百年?却是正好。
有些人,有些事,既已重来,还是不见不识不念为好。
少年帝君面若桃花,目光深邃,宛若寂寂碧空中被人洒了把揉碎了星辰,幽沉却又灵动,更有几许说不出的睿智,让人望之若溺深海,甘愿乖顺献上魂灵膜拜。
许是那双眼太迷人,以至令人忽略了他此时未及万寿,亦就不过凡间十二三岁小少年,如此风华,令人惊骇。
太白于此也是头疼,少年帝君风华太盛,若性子再和软些,难免为众者轻,压不住那些野心勃勃之辈。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那便是,少年容盛亦可令人不生防,能轻易隐藏起自身之所谋,这“好好色,恶恶臭”可是三界皆同。
百年之禁,令少年帝君错过了天帝与妖族公主的大婚,也错过了与曾经之人白玉亭中的初见。
自也不知,有个少年修罗因觉大婚无趣,悄悄溜出殿外,四下游荡之时,却在另一座大殿的殿顶之上,远远遥见皎若月华,洁似霜雪的如玉天人,痴痴望之,心生所慕。
有时,天地之间的轮回总会行在同一轨迹,只是结果,却未尽同。
昔年柏麟虽掌天界,位中天神殿,然其名位也不过含含糊糊的一个“柏麟帝君”罢了,位尊却权空。
虽个中有诸多因由,却也与之相近天帝,冷了众仙心肠,纵见其为三界尽心,也不敢信深有关。
今则不同,先不言太白暗中之谋,便是先天帝余威示尚在,余下老臣更是权重,还未被天帝分化贬谪。
故,少年帝君犯颜直谏之举,可谓深得老仙们之心,因此,少年虽被禁足百年,可“白帝”之位,天帝也不能扣着不给。
所谓,名正则言顺,在四方帝君只封了少年帝君一人,中天之界亦无主时,柏麟自然当手握天界重权,统御五方天将。
天帝?天道的舌喉,好生敬着便是!
何况,天帝道修无为,又畏因果,贪逸乐,区区天界之事,三界安宁而已,就不劳费心。
众老仙纷纷表示,自家这把老骨头还行,且家中子女、门下弟子及族中子弟皆众,为帝君分忧这等小事,信手拈来。
缘此,天帝本以为自家迎个妖族公主为天妃不过小事,却在新婚后骇然发现,他的谕令似难出后宫,一切已然不受掌控。
星海尽头是无尽渊,乃上古众神殒后识海所化,有着上古诸神摩星弄月,斩妖除魔的所有记忆,若能承受住诸神之识溢出的余威压力,便能接受上古诸神的各种传承。
柏麟识海中有三界石,还有整整一界之灵气,更曾在异界轮回过,将那一切化为自身之所有,可以说其神魂早不输上古诸神,也才能让太白将之带来星海之渊,接受传承。
虽今犹是少年,但其法力修为早非寻常仙神可比肩。
罗睺计都,修罗老王夜叱所收义子,修罗族的魔煞星与夜叱之子摩诃相交甚好,虽年少却神勇异常,其武力却有“三界第一强者”之称。
罗睺计都虽是修罗强者,却不喜自家赤面红发的修罗真身,常幻化清秀少年悄悄私往天界。
罗睺计都有个众者皆知的秘密,就是罗睺计都曾在天帝姻结妖族公主时见过位少年天人,对其慕之极深,却仅是惊鸿一瞥之缘,此后千百年思之难忘,常常潜入天界寻找。
而罗睺计都之所以能潜入天界,全因他在那一面后的第六十个年头,偶然间识得天帝与妖族公主所生帝子,一只不能化形的金赤鸟羲玄。
羲玄乃仙妖混血,因此不似天生仙神能生而人形,只能顶着鸟身鸟形终日啾啾鸣于天界,四下玩耍。
——虽为天帝之子,可是在仙神们眼中,他不过是仙妖混血的只鸟,若不是顶着天界帝子身份,早成食神府的道菜。
而,谁会刻意的与道菜交好?
故,除了服侍羲玄母子的妖族侍婢们,羲玄根本没有朋友,只能满天界游荡,才会结识罗睺计都,并教给他以沙棠树皮制成无底小舟渡过天河之法。
于羲玄想来,他不过是为了好友来寻自己玩耍时提供了个方便,全未想,这是将天界天河之危交予外敌之手。
罗睺计都,则是将羲玄视之为友,却还是惦记着心中那寻之不见的天人。
柏麟并非是有意避之,他如今正位白帝,又恰逢仅他一人持帝君位,便顺理成章入主中天神殿,掌天界权柄,全不似昔日那般是被天帝甩锅,赶鸭子上架那般,虽有其名却处处掣肘的局面。
也是缘此,柏麟要管的事就更多,虽有一众老仙帮衬,也是费了极大力气才理顺,自是无暇顾及多余的事。
不过,当有天兵把羲玄泄密,修罗任意往来之事上禀时,柏麟依旧微微愕然,他没想到,没有了“柏麟帝君与修罗为友”的事后,罗睺计都却还是同天界扯上了关系。
还有便是,羲玄与罗睺计都当真是天生有缘。
于此,柏麟心绪无多,如今的他早已将前尘放下,过往一切已不复旧观,来日因果只待来日。
罗睺计都也不曾料到,他寻了那天人近万年,却越发心中难耐,以至摩诃篡位后对他说,打上天界就帮他寻到人时,自来口口声声说不喜争战的罗睺计都竟无一丝犹疑。
罗睺计都心里清楚,这么久寻之不见,那人必非寻常仙神,要见要相近之,便不是易事。
所以,当修罗新王摩诃要求他为修罗族而战,并提出会寻出天人予他后,罗睺计都欣然而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