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计都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因自己反戈一击而结束的天、魔大战,拍着大腿笑得打滚的看着等捞功劳,要把修罗王一网打尽,却因自己落空的云鹤一族恼羞成怒,把从若水中爬起的无支祁叼得猴毛纷飞。
虽说这般看热闹有些不厚道,可谁让他只余一缕残魂在,再不借机看看热闹,跟踪一下绝美天人,怕待会儿一阵风过,他这残魂怕也不复。
然,事实上罗睺计都还是小看了自己,别看他让修罗王摩诃算计被剔去心魂炼为傀儡,如今更是只余元神。
可魔煞星本就是修罗一族中最特别的存在,且其对少年帝君执念深重,故这货硬是跟在少年帝君身后晃荡了十几万年之久。
这十几万年中,罗睺计都看着云鹤族在天界任信使之职,却一个个干得乐颠颠的,凡天族上下无不与之交好,连北辰星主那般老神仙也是待见他们得很,时不时还提点一些云鹤族后辈,可说是投天三路妖族中过得最逍遥的。
元朗一心成仙,却又不想以妖身成仙。这货心眼儿多得堪比马蜂窝,宁愿入凡重修人身,以人身登天为仙,一路升至北天仙将之职,成就上仙功果。
——这自己修来的仙位,可比昔日天帝许诺的来得稳当。
至于那个侥幸不死被拿下的老妖王,外孙因女婿受天罚而无用被诛,女儿也没了,就小猫两三只的余部被擒后,直接被北辰星主发配西荒开垦土地以劳赎罪了。
而美若月华的少年天人承位天帝,威严而肃重,高居九天恩泽三界,却也并不因妖魔出身而施泽不同,只要心怀众生不生祸乱,便是妖魔之族也能晋升仙神。让罗睺计都心中窃喜,仿佛予有荣焉。
罗睺计都在天界东飘西荡,十数万年间竟把天界逛得比自己家还熟。不过话说,他有家吗?
若说不如意,便是某日自下界飞升了位名唤“罗睺”的女星君,见她日日在美人天帝面前殷勤,罗睺计都总有种想踢飞她的感觉,私心觉得自己若化女身,定比这货美上千百倍,也定能讨得美人欢心。
可惜了呀,自己就是缕谁也看不见摸不着的魂,成日应风飘飞,纵然逍遥,却也无趣得紧。
许是这货怨念太重,在美人天帝飞升上清天那日,罗睺计都象是被谁踢了一脚,然后他陡然记起了自家是谁。
可是,与美人相交万年,被美人造成了天界女战神,还曾亲下凡间相渡?
还有这等好事!
只是天帝和他的鸟儿子在内里浇油裹乱,他那脑子被驴啃了的心魂还想对美人不利?
这还能忍?!
然后,就在天帝拔动黄粱弦时,却见红光一闪,战神自罗睺计都身上分离出来,抬手一挥间,禹司凤挡在了天帝与柏麟帝君之间,被黄粱弦给打中入梦。
而天帝则在战神身形一闪间,被其从背后拍落玉阶之下,殿中众人还不及回神,便见战神踩着天帝后背,拿黄粱弦绞着他的脖子,口中骂道:
“你个二皮脸的老匹夫,你言柏麟造战神戮妖魔为错,你又为何不早说早拦?或是自己出手应对大战,也不必为难于他。
你言吾王会罢兵?从前吾也信,可后来想明白了,妖魔大军已将破天门,又岂是吾区区几句进言可拦的?他是在哄吾与柏麟,想不费吹灰便攻下九天。柏麟若信了,只怕当日已身死,还由得你这尸位素餐之辈在此说嘴。
至于造战神,那是吾与柏麟私事,他不剔我心魂,摩诃那厮也会剔,至少战神这壳子还不错,就是线头多了些,有点儿丑,吾得找理由被贬入凡重修一下。
当日吵着见你,可不是想讨公道,今日亦然,乃为诛尔。”
说话之间,九天风云变幻,有紫气骤云,内闪银光电火,闷雷声声,战神仰望那渐渐现形的天罚之眼心中得意,在天界飘了十数万年,他可是把这请动天道之罚的天界秘术练了个滚瓜烂熟,抬手就来。
“天帝老儿、罗睺计都、褚璇玑,还有你们这些妄图渎神弑仙的仙妖凡魔们,一起接受天罚吧!”
战神笑得恣意狂放,甚是得意,将天帝一把抓起甩向垂天而降的紫电银龙,头也不回闪至柏麟身边,满心满眼皆是美人,才要开言,却觉一阵酥麻,在其愕然间,在柏麟那双尽纳星辰眼眸中看见:
天罚之雷也击中了他!
于天道而言,此界战神与天帝等一样,都是有大罪过的,于是他才刚套上的美人壳子,也化为齑粉。
咚~,罗睺计都身不由己重重摔在了地上,猛一睁眼间,却发现自己居然身在魔域的居所海月芽,抬手化出玄光镜,全不觉这是天界法术自己用出有何不妥,看着自己稚气面容,查探识海记忆,才发现:
嗨,好象赚大了!
罗睺计都开心的发现,这里的自己已然与柏麟相交为友近万年,而此刻天魔之战还未启,这还等什么?
若水之滨,白玉亭中,柏麟帝君衣袍似雪,眉目如画,丹唇轻勾笑意正等着与挚友的相见。
远远却见少年修罗衣红似火,满目笑影而来,入得亭中便道:
“劳君久候,先罚三杯。”
三杯美酒入喉,轻呵酒气,只觉心下畅快,看着柏麟温柔眉目,故意笑道:
“君今日心情甚佳?那不如吾也说一事与君听可好?”
柏麟以为罗睺计都要说何趣事与自己分享,温软浅笑,持壶为他斟酒:
“计都兄,可是又往人间闻得趣事说予柏麟?”
“非也,乃是吾王野心膨胀想要勾结妖族一统三界,而吾不愿你我二族受战火之厄,亦不愿因战事坏了我们的情谊,想要转化仙身,为君裨守天界。”
柏麟玉白手掌轻颤,酒倒过一边湿了桌面,他放下酒壶凝目罗睺计都不语,听他言道:
“君可知吾等修罗原是无性别的,虽现男形亦只是为比斗争胜方便,乃可修成女身的。”
说话间,罗睺计都在手上凝化一道灵息,却然是仙灵之气,对着满目惊愕的柏麟道:
“且吾生来不同,所凝化者乃是仙元,只要君为吾造化女子仙躯,便可为君座下战神,护君无恙。
只一件,吾族若败,君须应吾将除吾王外的修罗尽贬入凡,至于吾王摩诃,他若不死,三界不宁。”
柏麟如闻天音,又觉眼前修罗怕是有大病,哪有自己让人拆了自己?可思及往日情谊,计都兄本就不是个好战斗狠的,那……
柏麟犹豫不决间,望进罗睺计都清澈明亮眼眸中,看到自己小小倒影占踞那明眸全部,心中却又信了。
然后的然后,天界多出了位名唤“璇玑”的女战神,而修罗族没了魔煞星,战事方启便熄,除了妖王父女与修罗王身殒,余者全被贬入凡,去经九灾八难,去历红尘炼心,去学着好好做个人。
而之后战神则偶一失手,把天帝父子也推落落仙台下了人间,只是之前,还骗那父子喝下了大半水桶忘川水。
因有此过,战神也往人间历劫,十世圆满后重新飞升成仙,成了新天帝柏麟的天后。天后璇玑玩着自己乌长的发,眉眼弯弯,她就说嘛,成仙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