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内,白衣天人状若疯狂的将修罗拆解造出来战神,便是连传讯相阻的神官也为之腿软。
可陵端只有心疼,他知道,那皎若冰月,宛似琼华玉树的少年帝君,快让这腐朽天界,无能无耻天帝,尸位素餐众仙神,势大强横的妖魔,以及弱小无助的众生,给逼得已至绝境,将要疯狂。
就象肇临故后,陷入困境,却无人可诉的陵端一样,被一步步逼到角落里,再退无可退一样。
所以,陵端强行调取自家法则之力,为柏麟加上了层保护,可让天帝无法在战事了后立时对付柏麟,希望柏麟可以抓住机会多做准备,莫要被天帝陷之入局,害了性命。
可是,陵端轻估了柏麟。
柏麟许是已知个中之隐,亦知各方算计,可心怀三界的他却未见得在乎,只要三界得安,性命何妨?!
如此人物,让陵端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且这万年来与他共伴者唯柏麟而已,若可能,陵端是希望自己能护下他的。
只此一念,原想稳步修行的陵端,破例行险,加快了以神魂炼化鸿蒙熔炉的步子,他要尽快化形,否则来不及了。
果然,战神出了岔子,剑指柏麟,血染九天,天帝也出来拦下柏麟,让自家半妖儿子与战神一起下界历劫。
陵端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少年帝君真身经落仙台强行化为人身,历剜肉剔骨之痛,十年重修气海,四年殷殷教诲,相伴不离,数次舍身以救,都换不回那脑子里只有凡情俗爱,儿女之私的战神半点真意。
拖着伤病之身回返九天,一面应付天帝故作的诘问,一面防患于未然早做布置,还要时时忧心魔煞星若归来,三界众生何往。
偏偏,天帝的鸟儿子着身艳红还往天界挑衅少年,说什么賭约,道什么永不相干,可笑那战神虽为修罗造化,却承了少年的神血仙骨,否则不过妖魔,何能放肆行走于中天神殿?
便是强悍如罗睺计都,都只能借少年相交时予的金印行至天河白玉亭中,那战神自认妖魔,却从不思自家若是妖魔,何能久居九天?
本是少年造化之物,原当奉之为父为君,却因心中私念而犯上忤逆,更意为私纵放修罗涂炭三界,又哪来的脸对着少年指指点点?
至于少阳那些与妖勾结的凡人,他们似乎忘了,少年要覆灭少阳,是因少阳本就因守护秘境而存在,可如今却为一念之私,弃却旭阳一脉血仇不顾,任由褚玲珑、褚璇玑与妖勾连,还将开启琉璃盏祸害众生。
如此还不灭,当真留着过年不成?
凡此种种,皆令陵端齿冷,他炼化鸿蒙熔炉的速度也加快了,直到……
以战神面容的罗睺计都破开中天神殿的封印,升起了鸿蒙熔炉,在嗤笑中将往昔“好友”击伤在侧,又同禹司凤进行了番让人牙酸的“交流”后,钧天策海直袭鸿蒙熔炉,欲将之击倒。
然,钧天策海一出,鸿蒙熔炉忽地不见了,而那魔兵则正正砸在觉出有异,赶来为鸟儿子镇场子,顺便坑柏麟帝君一把的天帝头上,把天帝砸个跟头不说,还撞飞了他握于掌心的黄粱弦。
——那玩意儿本是用来坑柏麟,破他道心,让他与罗睺计都同赴冥土之物。
如今,不见了!
更令天帝惊心的是,黄粱弦本为天帝的本命法宝,如今却同他断了联系,仿佛三界之中并无此物,这……
天帝尚未理清心中之念,亦不曾对帝君摆出姿态,便觉胸口一痛,垂首间却见胸口破了个大洞,一支白皙如玉的手掌穿出,掌中所握,正是天帝独有的神格及全部神力。
天帝不及惊愕,便象张点燃的纸片一般飞快消失,连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
这一切似乎说来不易,可在柏麟与罗睺计都及禹司凤等眼中,却只是眨眼之间,禹司凤连哭叫也不曾出口,他的鸟爹就没了。
柏麟根本来不及惊诧天帝的殒落,便身不由己落入个温暖的怀抱,白皙似玉的手轻扶在他肩上,强大而温驯的仙灵之力透过那双手注入他全身经脉,抚平曾经的旧伤,提升着他的法力。
让柏麟原本苍白无华的面色渐渐红润,让他的境界不断提升,周身溢出的强大仙泽融入了中天神殿的结界之中,令得禹司凤只觉全身骨骼被无形之力压得咯咯做响,也让罗睺计都也无法浮身在半空,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全力抵抗着天道法则对妖魔的压制。
柏麟微微闭着眼,他熟悉这个感觉,上万年来,每当他受了伤或是心有烦忧,只要呆在中天神殿,便会有温热而柔和的灵力为他抚平伤势,安抚心灵,比之曾经的罗睺计都,身后之人才更象他的朋友,甚至于亲人。
尽管,柏麟乃是天生神祇天生地养并无所亲,但他依旧觉得身后的,是亲人。
浑厚的仙灵之力不仅镇住了罗睺计都他们,也让得意洋洋冲上九天的妖魔们感受了把被从九天打落的感觉。
天罚之眼睁开了巨大的紫瞳,紫电银龙象是久未嬉于人前的孩童,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态落入妖魔大军之中,将之化为齑粉飞灰,纷纷扬扬尽洒落人间,令荒凉之地变得肥沃而富有生机。
纵是元朗之辈,也未能逃脱,连同留在魔域的另一半元神一起,皆化烟尘。
柏麟并不以为怪,那原是天帝之力,且内含天道法则。
若是昔年天帝不以无为而推诿其责,休说区区一个罗睺计都,便是所有妖魔都能一举除之,何至伤亡无数,也逼得他做下那般之事?
虽说为保三界并不悔,可柏麟还是觉得委屈,他原可以明明白白与罗睺计都割席断交,领军相战,死而无愧,却……
“别想,你太累了,休息一下。”
温柔手掌轻覆上柏麟的眼,指尖有淡淡桃花香气袭来,轻吐在耳畔的气息让柏麟无比安心,他也就顺从的闭上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