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平生有大恨,便是当初仙魔大战之时,因太湖水君首鼠两端误时出兵,不仅令得天界大败,更令荼姚痛失父兄,他亦身受重伤。
最让他不能容的就是,因他伤重,至令身怀龙胎的荼姚以真身承托玄穹之光时胎落。
那是荼姚与他的嫡长子,是他盼了又盼,念了又念,求遍先祖之灵才得的龙裔,就这么没了。
所以,太湖水君带女来天贺寿时,明知那对龙鱼父女心怀何思,他依旧故作不知,反正美人照吃,其族照贬,否则钱塘水君为何死拿龙鱼不履婚约不放?
还不是太微授意,目地自是为荼姚与那未能出世的龙子出口气。若不是身为天帝不能太任性,他更愿意把龙鱼一族尽除,而不仅仅是贬谪便罢。
如今,四海水君拿他天龙无子说事,等同戳太微的心窝子,揭了他的旧疤,不恼不恨才不正常。
丹朱眼见太微眼珠子都快透出红光,知晓他气得狠了,只碍于身为天帝不能失态罢了,轻咳一声,以神识传音:
“二哥,你去哄哄姚姐姐,哄好了,说不定就有龙子了。”
太微这会儿脑袋都是晕的,也没多想,顺嘴就嘀咕出来:
“那个凶老婆子,便是与她现生一个,也不赶趟呀!”
“你说谁是凶老婆子?”
不知何时荼姚已站在龙案旁边,咬着牙瞪着太微,笑得一脸狰狞:
“现生?你自己生吗?”
太微差点儿出溜到龙案底下去,回过脸瞪着笑得两眼眯成条线的丹朱狐狸,满脸悲愤的无声低语:
【老三,你又坑我,你这坑哥的货!】
丹朱笑得一口白牙森森,也让众仙下意识小退一步,自先天帝在位时,这位主就是逮谁坑谁,为性命故,还是远着些为好。
九霄云殿上众者嘈杂,斩荒与润玉混在其中却是不以为然。
四海虽有意把妖界拉下水,可是且不说妖界在逆云控制之下,不得斩荒之令不会出,便是有谁勾结四海而出,只凭斩荒手握万象令,便可轻易将之处置。
因此,其实妖界反是最不用担心的一环。
其次是四海,千年前的四海那是同心同德,毋庸置疑,千年后的四海却是各自肚肠,各怀鬼胎,又岂能同日而语?
故,若是太微让斩荒出战,他相信自己能以比千年前还快的时间平了此战,荡清四海。
只不过,如今太微并不知斩荒有此能,斩荒也不打算轻易为天族而战,虽说他此世已是天族之人,可在心底,斩荒依旧还是北荒妖帝。
润玉想得到是极简单,他此生唯一与之相连者是斩荒,只要斩荒无事,余者他也不愿多事,他又不是天帝,犯不着操那心。
斩荒身为鸟族之主身位尊贵,他又极喜静,喜在天河流连,荼姚便让人翻建了璇玑宫为斩荒在九天的住处。
璇玑说是偏远僻静,可却建得精美雅致,个中所用心思不亚于紫宸宫或紫方云宫,便说是天帝皇子的居所也大有不及,当初实实让彩雀与牡丹为自家儿子不服了一把。
不过那是天后的安排,便是心中再不服也只能憋着,荼姚就是这么的威武。
天星划落,掉入落星潭中,两条修长秀美,鳞光璀璨,宛若星河的龙尾泡在潭中,尾巴尖调皮的相互勾连着,象两个顽皮小孩互牵着肥肥小爪子一样。
润玉支颐倚石小憩,斩荒靠在他肩头小小的打着呼,二人相倚的身影美得宛若画卷,让偷入璇玑宫中的锦觅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惊动二人,在心中赞叹:
‘这天界果然很妙,连鱼都能上岸,还是这么美的两美男鱼,果然是不虚此行。
难怪老胡常说天界人人都不简单,就我们这些草木小仙的修为一万年也是赶不上人家的,只看这俩美男鱼,还真是……
真不知他们是如何修行的,好生羡慕啊!’
“小丫头,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往这里闯?!”
胡萝卜精老胡闪身现影拎了锦觅便跑,待离璇玑宫后,才一个暴栗敲在锦觅头上,骂道:
“璇玑宫乃是鸟族之主的宫殿,那位又最是睚眦必报,你个小淘淘惹怒了她,想被做成冰花酒吗?还不快随我回去。”
“人家又不是要做什么,只是看看而已。”
锦觅小声抱怨,却也知老胡是为她好,毕竟连她都知道如今天界四方兵动,鸟族又是主力,若其主稍有错失,她便仅是好奇而入,只怕也难逃命殒。
故,虽口中嘀咕,却手脚不慢。
只是今日的日子不好,锦觅他们才离璇玑宫不远,锦觅便因不看路而一头撞入个男子怀中,抬头看时,却是二皇子旭凤。
旭凤与锦觅也算旧识,盖因五百年前旭凤在玄火炉中涅槃时,未料玄火炉出了岔子,炸了炉,被炸飞的旭凤正巧掉入百果园内锦觅用来浇园的冰泉里,是锦觅将他捞起,救下条命来。
因此,锦觅实实在在算是旭凤的救命恩人,才会被旭凤连她带老胡一起招入栖梧宫内当个植花小仙。
“锦觅,你又乱跑?”
旭凤沉了脸,盯着锦觅道:
“前日教你的五行变化之术熟习了?若后日再学不会,小心我把你和老胡一起变成胡萝卜种到地里去。”
老胡和锦觅同时吓得两腿发颤抱头逃窜,这对义父女都一个德行,最是胆小畏势,可偏却让旭凤觉得有趣,不知不觉将那朵小霜花放入了心。
锦觅闯入璇玑宫中怎会不曾惊动他人?只不过是见她懵懂又不曾有恶念才轻轻放过罢了,就这般还是让荼姚动了怒。
“玉儿曾经……,把那祸事精与玉儿他们隔开去,她要与旭凤纠缠自去纠缠,别害了玉儿他们。”
荼姚沉着脸吩咐下去,她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让丹朱十分好笑,叹道:
“姚姐姐,那丫头早让我一根红线牵到旭凤与彦佑身上,便是再蹦也伤不及玉玉儿他们半分,你尽可放心。
只不过这丫头生辰是阴盛之时,又是霜花之身,日后旭凤与彦佑俩小子有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