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太微这次是真可怜了,前脚发现自家有那么大个龙儿子,后脚就有糟心的弟弟告诉他,他得在天帝位上坐到还道于天,好让自己的龙儿子与媳妇儿玩个痛快。
天呀,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还想着总会有孙子的,他可以等到穗禾生下宝贝孙子后传位给孙子。
结果丹朱却幸灾乐祸的对他说,儿媳妇是返祖的鲲鹏真身,不是白孔雀,也不是小丫头,是个扮女装以避天灾的男儿,故此,等他的应龙儿子生孙子,估计得三十万年后了。
太微一跤坐在地上,儿子与儿媳都是血脉强大的,他的孙子要几时得出世呀?!
相比这个,什么四海之战全是小事了,他要在天帝位上一辈子这件事,先前年少时尚觉不错,而今却觉得,怎么那么难受。
太微抱着自家龙尾巴哭唧唧的在先贤阁了一整夜,九天之上也少有的迎来了阵阵风雨。
——天界本无四季更迭,更无风云变化,若有,便是位高者心绪有变所至。
“二哥这次可是真的哭了,”
丹朱举杯尽饮,他从来除了保天界无事一责在肩,余时最喜看太微倒霉的,所以很是心欢:
“姚姐姐,你说咱们几个在这里吃吃喝喝,二哥若知,会不会撞墙?”
咣当~,紫宸宫的东墙破了个大洞,太微晃着自家脑袋,额上尽是墙灰,气呼呼的直喘粗气,他要退位,要做太上,要……
老婆兄弟儿子儿媳全跑了,不要他了,他委屈!
太微龇着牙,决定了,先把龙儿子的名份定下来,再……
我儿子呢?!什么,他去当妖后了?
太微瞬间倒地,两腿抽抽,命苦呀!
斩荒重临妖界,重为妖帝,却不知自己心何神往,小青也好,白夭夭也罢,似乎都曾在他的过往中留下过什么,又都已成过往,如今,他的生命中只有一个,润玉。
“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不打算告诉他吗?”
润玉看着那与斩荒有一样容颜,却清泠犹似天上寒月的另一界天帝:
“你为他聚魂溯源,让他拥有了平安的一世,又把他送来此方,还送来逆云他们,你真的不想让斩荒知道吗?”
天帝断尘浅浅笑着,神色平淡安然:
“有关系吗?只要他能过得好,是鲲鹏,是龙是凤,还是孔雀或麒麟又有什么关系?
他曾经那么的痛过,被伤过,如今能与你在一起开心快乐的过日子不是很好吗?
至于我,我为一方天帝,守一方苍生这便是我的职责,可职责之下,为自己的双生弟弟谋点福,不算错吧?!”
“你很疼他。”
润玉轻笑着,他终于知道自家荒荒那傲娇又嘴硬的脾气象谁了,目送断尘消失后,润玉回过头,笑得那么开心,象只在春华灿灿的花田里追蝶的小猫:
“小荒,我们成亲吧!”
桃花树后转出一身绯衣红袍的斩荒,挑眉轻笑:
“行呀!只不过,这次我只能妖界为聘,没有三界,你不会在意吗?”
“我只在意你。”
白衣红袍纠缠在一起,象那漫天相伴的桃花一样美丽,二人漆黑的墨发也被风吹在一处成结,映着这灼灼花色,在向天地昭告二人的情深。
桃花繁时是个好日子,他们,该成亲了。
而在天界,纵然四海已平,太微还是咬烂了他的雕龙金案。
——龙儿子大婚,连白凤都是长辈亲族去了,他这亲老子,却连喜帖也没收到张,只得到了丹朱送来的只,蒸蟹。
太微仰天长啸,龙吟声声:
“儿子你快回来,我要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