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端重返房中时,陵越依旧怔怔发呆。陵端微微皱眉,他触及陵越身上冰凉体温,忙用被子裹着陵越,挥手冲屏风后浴桶打去涌泉术与火烈术,令浴水微烫,才将陵越抱入浴桶。温热微烫的水轻轻为陵越带去温暖与安抚,他在陵端怀中回过神来,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明明有许多话要说要问,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陵端轻轻搂着陵越,他心中于陵越的纠结是放开了,但却放不开陵越,他也不为报复与折磨陵越,而是要将自己更深刻入陵越心中。人心人性最是易忘,无论多深刻的爱恋也渐变亦会因时光淡却,虽有让其刻入魂魄,方可历年而不改。感同身受!多么轻松的一言,若非亲受又岂能感知其深?
当二人再躺在床榻上时,陵端小心环住陵越,将灵力十足的仙桃轻放在他唇上,轻哄:
“吃点桃汁,你受寒又伤到心魂,得好好补补灵力才行。”
陵越此时有些呆呆的,却十分听话的张唇轻咬下去,香甜桃汁入口生津,带着温温灵力在体内循环。那桃子除却皮核全是汁水,是陵端特竟挑的,在灵力温养下陵越沉入梦中。陵端却有些睡不着,他虽有心刺陵越,却不愿他伤损心神,眼下却是有些过了。
焚天火焰,陵越左突右奔却逃不开去,他心中着急着陵端的处境。却远远见群流民张牙舞爪困住陵端,身无法力又单薄的少年不堪其辱,在陵越面前化为血雨冲天,也将那些流民轰杀成渣,血雨冲天而后做金红火焰熊熊,火凤涅槃!原来,痛苦是刻于血脉中,铭于魂魄上,纵使转世亦不能忘啊!
陵越猛地睁眼,他呼吸急促,梦中那心胆俱裂的绝望仿佛将他紧紧束缚。陵端轻轻拍抚他后背,帮助陵越平复心绪,却被陵越陡然抱紧,轻叹一声,陵端放松的靠在陵越胸口,轻笑:
“师兄,我曾想亲手将你剜心剔骨过,可是,却终是放不下呀!”
陵越更紧的搂着陵端,清俊脸上有着些许释然,语声平缓而轻柔的在陵端耳边响起:
“你想要,师兄就给。可是,师兄更想同端儿一起过完此生,纵是端儿厌了师兄,也请让我爱你。不需要千年百世之约,只要这一生就好,师兄百岁之前,端儿与师兄一起可好?”
“就如对百里屠苏一般,师兄也许我百岁之约么?”
陵端白玉似脸上冷冷扬起抹笑来,语声冷凝如月下冰泉:
“可惜陵端不是百里屠苏呢!你的人,你的心,你的千年百世都只能是我的。你碰了我,故此也得了本座的神灵之力,三日后就会历劫与本座万世同归,想逃?休想!你的每分每寸都是属于本座的,由不得你做主。居然想用百岁之约糊弄于本座,陵越你好大胆!”
陵端把惊得晕乎乎的陵越翻过来,狠狠地,揍屁股!陵越前一刻还小心的乞求陵端的一世之约,后一刻便得到自己将与之万世同归的承诺了,心情起伏的他又被陵端~打了屁股!虽有羞窘,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甜意,只是陵端打着打着干脆揉捏起来。令陵越不禁浑身酥麻而瘫软,不由轻哼出声,声音媚软而惑人,幸得四下无人,否则就丢大人了。陵端没再弄下去,便宜占占就算,总帐还是留以后,毕竟这人还要历劫归神呢!
还有人还记得方兰生吗?这个可怜的娃,在陵端历神魂劫时,他因为“伏尸”得太近,也被小小的擦挂了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
因为他是俯跌倒的,所以只有后臀糟了殃,被烤熟一小点儿~就两只大海碗的范围。可偏生过后无人理他,于是这被烤黑的光臀引来天墉城弟子与灵兽们围观。可是却偏无一人动手将其拖走,若非半夜欧阳少恭不忍,将他拖回房内,只怕这小子会在那里躺到自己醒,至于醒之前会不会入哪只兽口,就只有天知道。
碧华顶着方如沁的皮辰,太子长琴终可回归自己凤来琴身中不用做女人了,因此,他不日也将历归神之劫,而且不巧,正与陵越是同日同时。这么巧的事陵端才不信,合手算时,他几乎想把自己手砍掉,自己干嘛多事算呀,这一算又为自己算来个冤家,这把破琴居然也与自己有姻缘,而且还不止,貌似那欧阳少恭亦是。陵端咬牙运气,他这会儿杀人灭口还来得及么?欧阳少恭同太子长琴都打个冷战,要变天了?抬头看时,头上烈日骄阳,变个~屁哟!
方兰生醒来后一见陵越便缠缠不休,血脉天性的亲近是什么也抹不去的。陵越心知他乃为自己亲弟,亲见他如此开心模样也甚为放心。何况方兰生并无修仙之质,又得罪陵端,为恐他吃苦头,陵越也只得向陵端求情。自是换得几记打,只是说是打,实在是陵端的调戏,只这被调戏的人也私心愿意,这是独属他俩的特殊亲热方式,不足与他人道也!
百里屠苏与焚寂的联系巳绝时,紫胤真人便将凶剑送归幽都,自然也就无风晴雪的出现。而紫胤真人也同陵端及涵素真人确认过百里屠苏已回复旧魂,只是乌蒙灵谷已灭,往昔已去,世间再无韩云溪仅有百里屠苏而已。
前尘旧仇已报,今生的先生很可怜,既无寂桐相伴,亦未逢过蓬莱公主,上山就是顿好打,还夜夜守着等陵端上门揍他,好惨!而因陵端卜出自己与其有姻缘后,更是抽得人头变猪头,偏生这欧阳猪猪与那不知哪里冒出的太子长琴一样,笑得要抽风,难道上天让这两界的乐神凑一块儿,是为互补智商?
青玉坛的雷严早已被玄灵真人拍成渣渣,青玉坛的自然群龙无首而风流云散。可铁柱观毕竟是天墉城的附属,纵有狼妖,也不能无故处置。于是贪狼团团叼着自己御用玩具~肥鸡阿翔,在此处蹲守,就凭它贪狼之尊,纵是千年狼妖也不过一口而已,只可怜阿翔的尾羽,才长出来又秃了,若得有朝化形,不知会不会衣破大洞而——露臀。
有陵端的归神劫就是场听雷大会,雷电交加阵势十足,可击下来时却往往偏上几分,于是陵越与太子长琴只是灰头土脸的吃几口灰而已,徇私舞弊得正大光明呀!雷神也苦逼着,混沌心魔蹲旁边吃桃呢,他若敢打得历害,只怕那人非冲上天活撕掉自己,自家只是小小的雷泽之神可惹不起他好么!于是,有天劫以来的最奇葩归神劫就出现了,惊落天上地下多人眼珠,这也行?看来,这后台真硬!
方兰生知道陵越与太子长琴同欧阳少恭一起与陵端结侣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以为自家姐姐喜欢陵端,却一头黑线看见姐姐却开心的为陵端制喜袍。以为欧阳少恭会恨陵端的毒打,却不想见自家那视为兄长的温雅公子正傻笑出神。去劝陵越时,正见陵越与陵端歪缠,被陵端占便宜。最后那个不熟,但看上去也是满心欢喜。天,这天墉城是都疯了么?
总知无论方兰生如何纠结,在他不知道的情形下,他的亲生兄长同俩只呆鹅乐神与陵端结侣。不情不愿的陵端向天丟个中指,要不是同长琴已有两生情谊,又是天定姻缘,他才不干呢!纵是如此,陵端也小小报复一下,他在结侣时站在了右下方。而那兴奋过头的仨只全无所觉,立在了左上方。
整个大殿中唯有在尘俗中成过亲的涵素真人看出个中蹊跷,他向来护着陵端自不会说破。却原来,结侣与凡间成亲相似,应是女方立于左上处,以示在以夫为天的世间唯今日可占夫君的上风。而倒霉摧的仨人却立于左上,便代表日后永远居陵端下风,真真让人无语啊!可叹这仨还高兴着,只是,今夜过后,这仨只怕没一个能笑得出来。
世间有吃螃蟹被蟹夹手指的,却没人见过吃螃蟹不成,反被螃蟹给吃了的。该说,这螃蟹成精了么?陵端淡定的掏出块板砖,于是,诸人退散。
本是四人同喜之日,可仨只立上风的谁都看着对方别扭。虽说逃不开的四人行,但今夜,都只想共端儿独享。太子长琴与欧阳少恭同出一源,乃为一人,自然想先联手压下陵越后,再论其它的。却不想三人才照个面,还未及论短长高下,只闻到风中桃香幽然,桃树枝条轻摇间,这仨就软绵绵动不得。房门开处,百里屠苏与陵清及肇临将三人扛麻包似扛入,全丢在一起。不,陵越的待遇要好得多,他是百里屠苏小心放床榻上的。
百里屠苏三人退出房后,居然就蹲墙角准备偷听,却不想房中陵端早防着,已布下结界。陵端挥手间象牵风箏似将三人浮空带入他新拓出的浴室中,浴池上浮着桃花瓣瓣,水汽氤氲间桃香悠远清甜,恍若身处桃源。抬手间有桃花凝化之婢,为三人去衣洗浴,陵端是早泡舒服了,自然施施然回房等人把三只白斩鸡送上来。
陵越三人这下傻眼,这是,要翻盘的节奏好吗?!可是,就凭人家一人独杀魔渊群魔,凶名昭昭的手段,三人绑一块也打不过呀!好歹欧阳少恭混人间千年,忽地脑中灵光闪过,糟!自己三个立于喜堂左上,那该是陵端的位置才对,本是三人同娶的,岂不是闹成三人同嫁么?
陵端笑眯眯的,他会告诉你,他故意的么?会啊!一定会!能把这仨憋屈死的事,陵端一定会做的!就象他一定会让这三个今夜先占占上风,但,今夜很长,第一次让是礼让,后面~就各凭本事来争,至于说本事,陵端从不弱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