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长琴因有陵端之护魂之符,故世世皆保住自己之魂,未被黄泉水洗去过往。这千年辗转间或男或女或丑或妍,因有陵端之言于耳畔,却也静下性子来品味这红尘人生。原来,这朝生暮亡蜉蝣般凡人亦有如此之变幻心性,更因个人之选而演出这许多幻彩人生来,真正是好一场大梦,好一个红尘!
只是此生太子长琴却有些无奈,自家隔壁那位,不正是自家老友念之不忘的,自己此界半魂之一的~欧阳少恭?!长琴有些想以头撞地,他绝不想承认这家伙是自己~太蠢了!
有这么傻的仙么?明明是仙灵却为凡人所缚就罢,你铸入剑后不会挟剑而遁么?还分魂,魂能分么!切半边后果然是呆了,不修功德以补魂,反而渡魂人间又造杀业,感情是嫌自己散魂得不够快是吧??你已经惹上老友,再惹上天道,果然是把慧性也切没了。
别管太子长琴怎么胃痛头疼,他也得把这家伙弄上天墉城。好在家里有个闹腾着要修仙的,干脆打包一起送给老友当添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见故人。只因,此生长琴转为女身,乃方家二姐——方如沁是也!
是的,就是那痴心的方家二小姐,被倒霉变成尸俑的那位。长琴别的不知道,反正陵端的反应该是猜得到——笑得在地上打滚!可就凭陵端当初相救相护之情,这趟天墉城就非上不可,忽悠了欧阳少恭,打包了淘气小弟,太子长琴,此时的方二小姐,苦逼而憋屈的陪这俩只一起上天墉城——出丑露乖去也!
天墉城上又是一年桃花开,陵端的桃子又有供应了。每逢此时,陵端就好怀念榣山~的桃子。碧华的大仙桃又甜又鲜还美味多汁的还可以增加修为,比起天墉城的昆仑雪桃要味美。
喂,你亏不亏心呀!碧华是桃仙,供给你的桃是灵气十足的仙桃好吧,和凡尘雪桃比,你脸呢?兜里!陵端可不管这些,他被陵越管得死死的,也没办法化为心魔四下溜跶,自是十分不悦。
陵端不悦,于是天墉城的弟子们惨了,被操练得鬼哭狼嚎的,虽是修为嗖嗖上长,可是,被虐得一脸血也是真的。故此太子长琴一行人上山时,正见一群弟子正在山门前苦着脸被只豆丁训:
“你们是脑袋都被驴踢了是吧?一群人也宰不掉那只狐妖!陵玄你这个领头的是光吃干饭的吗,三光分水剑都给你们带去了,为什么不布三光剑阵?剑阵布下,纵使千年老妖也剁成渣,何况一只四百年的小狐狸精!还要我出手给你们擦屁股,你们脸呢?拌饭里喂给百里屠苏那只肥鸡了吗?有一个算一个,自己滚去炼心幻境,出来后把三光剑阵练上一百遍!还不走!等着我请吃桃呢?”
太子长琴原本还听得很乐,这豆丁训人还挺好玩。不防豆丁回头间让他反噎口气,这,这不是陵端么?
几乎把下巴砸地上的真长琴~假方二小姐,总算记得自己披的是女人皮,艰难的收起堪可吞下鸡蛋的“樱唇”。而陵端早看到这行人,他是心魔,认人不凭容颜,只凭魂光。只一眼便认出这行人的他,看着披女人皮却举止如男儿的那琴仙,陡地发出阵清亮的孩童笑声,捂着肚子直笑得滚在百里屠苏怀中,边拭去眼中笑出泪水,边道:
“你也有今天,长琴……”
百里屠苏本是来接回山的陵端的,陵玄此次带队除妖出了岔子,以至陵端不得不下山补漏,陵越也应玄天观主之约未归。于是,这接送之责便在百里屠苏身上。却不料正逢欧阳少恭与方兰生姐弟上山,前尘可没这一桩,况风晴雪也未至,这是,前尘之事已有改变了么?
今生的欧阳少恭比之前尘来早许多,也就错开了与风晴雪的相遇。而因这此年陵端折腾着天墉城弟子们肃清了昆仑山周围妖兽邪魔,故妖袭也没发生,何况有顶着弱小灵犬名号的贪狼团团在此,又有哪只妖兽敢来?不怕变成肉菜,成为盘中餐么!
是的,团团已非前尘那失去内丹的弱犬,若非陵越与百里屠苏在盯着,那只肥肥的芦花鸡样的臭鸟早成它腹中肉,纵是如此,它也为主人弄了不少漂亮羽毛做书签。而百里屠苏每次看着那些美丽的羽毛书签就忍不住牙疼胃痛,阿翔告状诉苦都不管用,要不是师兄劝着,陵端早把阿翔拔毛下锅炖成肥鸡汤,又何只是撸几根毛。只是,没尾羽的阿翔好丑,更象芦花鸡了。
因有团团在,陵越又已下山,更正逢百里屠苏今夜领队巡山,故俩老友放心的化为本像在卷云台相聚,佐酒者不仅有雪桃,还有太子长琴的凤来琴。太子长琴见自己凤来原身已复,不禁又惊又喜,向陵端深深施礼,这可是莫大之喜。凤来琴复,代表太子长琴可以重归仙山,榣山终可解封,也代表他终可脱去这女人皮不需议嫁成亲,更代表陵端为友的至诚,交友如此,不负此生。
清风明月,弦音袅袅,对酌者甚欢,也将欧阳少恭引来。欧阳少恭原以为百里屠苏身负一半仙灵,必定与自己有所感应,不料却于那小小人儿身上感知仙灵之气,且,居然全无半分煞所侵之感,纵是欧阳少恭自负聪明也百思不得其解。而又恰听得阵阵熟之又熟的琴音传来,纵知事不寻常也顾不得,匆匆来寻。
太子长琴好无奈,他虽感故友情重,但欧阳少恭也算此间自己的俩半魂之一好吗?被陵端逼着引人过来,看着陵端手中那凡人常用来责罚不听话孩童的藤条。那可是上古乌金藤,疼痛首先作用于魂魄之上,却不仅不伤魂体,反有凝魂固魄之功。而且,上古之时的大巫们纵皮厚肉粗也不敢轻试此物,它虽作用于魂魄,但打于皮肉之上也不可轻视,那种变态之疼痛滋味……,太子长琴打个冷战,光想也痛。
凡间孩童幼时皆尝过一道大菜~竹笋炒肉丝,即,藤条抽屁股!欧阳少恭于世间辗转千年亦未得尝,今朝却由陵端亲手补上,只是,真心来说,不好吃呀!
欧阳少恭自负为上古仙灵,向来虽以温文尔雅示人,实则早沾染凡人之自私与冷酷,视凡人为蜉蝣草芥耳。若非如此,当日乌蒙灵谷也不会惨被屠尽,也就不会有百里屠苏的出现。
但,当欧阳少恭上得卷云台,先惊于这二人风姿夺人世间少见,后觉出这俩熟悉无比,且二人皆有与自己同源之仙灵之气,于是多疑多智的欧阳少恭,懵了!
陵端可没懵,多少日子他就惦记着这天,于是,上手而开抽!欧阳少恭虽为仙灵但肉身却弱,比之追着魔物砍杀,揍得共工猪头的陵端,那就是个武渣呀!连结印施术时间也没有,就被抽得左右闪之不及,上下蹿腾避而不开。不光那被重点照顾的臀部,近日坐也坐不得了,连那引得少女芳心摇动的俊脸也花了,横七竖八都快可以下棋。
欧阳少恭千年分魂渡魂不是白受的,忍疼功夫实是了得。这藤条连巫祖们也扛不住,他居然也忍下来,只因他觉出自己欲散之魂居然渐渐凝固起来。明知陵端虽是相助,但也确是在为难自己,而为魂固,他也生生忍下。陵端却不理这么多,先过了手瘾再说,这么多时日,他真真是忍得辛苦啊!
陵端打人是打得心花怒放,欧阳少恭可是疼得死去活来,偏生这乌金藤条虽打得人头变猪头,也痛于魂魄之上。然,欧阳少恭那因欲散魂之痛却渐渐消失,且那早于渡魂而变得混乱暴虐的记忆却已清明起来。
榣山与虺悭臾为友,应龙戏水故人见,纵龙而令不周倾,被贬被擒而分魂。往事历历而重现,原来,已经忘记了这么多么?还自恍惚间,陵端收手拂去,将欧阳少恭丢回房中。至于他还有力气爬上床么,陵端表示~干我何事?
太子长琴的嘴角直抽抽,这上古乐神都觉得自己臀部好疼,老友果真被共工教坏了。若共工在此,一定大呼冤枉,此君乃天生的暴力狂,自己这上古水神都常被揍得变猪头,又何论其它?
掩饰般举杯,太子长琴才不承认自己被陵端目中那烁烁光亮所惊,生恐这抽自己半魂上瘾的家伙,一时狂热会将自己也抽一顿。毕竟陵端虽语不详,然长琴却已猜出,自己这里的两只半魂都惹过这小气魔头。连半魂都被抽这么惨,自己可是囫囵个儿的,不小心些,岂不更惨?
陵端伸个懒腰,活象只阳光下慵懒无害的猫咪,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种舒适的愉悦。原来揍欧阳少恭有这种功效,他笑嘻嘻地冲太子长琴咧嘴宣布:
“我决定了,多揍他几顿藤条,再把那半仙灵给他!”
太子长琴几乎被呛死,他不禁可怜起自己这半魂来,这悲摧孩子若知自己让陵端这么上心,只是因揍他令陵端开心,只怕会一头撞死,不禁低叹:
“这还真正是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