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真人素来是个沉稳的,可是,十阵连斗,除筛选的第一阵,连着两阵都是太华输。虽说是自家师弟不靠谱了些,连累弟子们被坑,可天墉城的气运也太强了,再这么输下去,他回太华都没办法和清和交代。罢!算他清虚不要老脸了,下一阵,斗丹吧!
天墉城这边儿一听斗丹都诡异的静了一下,丹灵长老门下的陵易年龄最小,才刚七岁,天真活泼的他鼓着红果似的脸颊脱口便道:
“斗丹?天墉城最精的乃御剑啊?!斗什么丹,二师兄前几天还炸了丹炉,连师尊的丹室都炸坍一半儿呢!”
陵川慌忙一把掩住陵易的小嘴,在他耳畔低语:
“找死呢!二师兄你都敢说,想去刷天墉城上下的马桶吗?再说,连师尊都不敢去掌教真人处告状,你到处嚷嚷什么!”
“哦!”陵易忙自己一把捂着嘴,黑豆子似的眼睛滴溜溜直转,一派天真无邪。而陵川则急忙苦着脸在陵端身边小声赔不是,被陵端拧了耳朵算完事。
太华弟子们这会儿却开心不已,太华御剑之术不是天下第一,但却是杂学天下第一。太华弟子精擅各种机关阵法炼丹施毒之术,不过是斗丹这种小事儿,那是万分的稳拿啊!
只是,天下事本就无常,陵越与陵端都是两世之人,而陵端更是徘徊黄泉不知年的,在黄泉之畔早将各种杂学异术玩得不想玩了,区区斗丹又岂能难为到他?之所以丹灵长老丹室被炸坍也不开言,就因为陵端炼的是种逆天丹药,此丹可让服用者立地为仙,若是如此容易就炼成,早就漫天仙神,也就不会出当日的琼华之祸了。
丹者,以火精所炼之木精石华,以蕴天地之灵而生。炼丹之人一生所求者不过以丹道而证仙途,故,每一位炼丹师求而不得者便是历经丹劫的极品灵丹。凡灵丹经丹劫后便可称仙丹,凡炼出仙丹者他日证道可不历劫雷,心境到时自可白日飞升,乃为道修之中,飞升最难又最易之道。
只这却是后话,今日斗丹尽为常用之方,且以出丹成丹之数及丹品而论。丹分上、中、下为三品,若有丹纹出现为极品,若得丹雷降而丹不毁成丹者自动胜出。只是丹纹少见,丹雷难求,只看两方比试哪方成丹之品高数多为胜。
天墉城弟子最怕什么?怕无聊!炸丹炉如何?掀房顶又如何?终归是个乐子,否则,人生不是如古井深水而无波般太过无趣了么!
或许天墉城的炼丹之术并不好,毕竟弟子们更多的是御剑是习阵是修法,但,天墉城弟子的确个个会炼丹炼器,当然,也没少炸炉子。反正有天墉城二师兄领头,掌教真人是舍不得罚自己的宝贝弟子,他们这群小的也就自当无事。
无事的后果当然就是,下死命的折腾!所以,要把天墉城弟子们当软柿子捏,就要小心了!
太华弟子精于炼丹是天下有名的,人手一套炼丹炉具自储物袋中取出时,还都不屑的扫了眼天墉城弟子。特别是玉璋与玉矶更是反掌间丹炉现于掌心,徐徐迎风恢复成正常大小落于地上,这二人对着天墉城弟子虽未说什么,却是一脸挑衅之色,那种轻蔑溢于言表。
陵越却在同陵端轻语,早有火儿指挥着手下炎魔们把弟子们要用的丹炉给搬了过来,连需炼制的药草等物也尽数备好。在太华弟子忙着施术清理炉膛,打水洗净内里时,窈娘早指挥娃娃等一众小胖狸猫做完这一切。
太华弟子们在切药分药时,小南瓜的菜刀也早将药材切分好,金石之类研磨好备用,还抽空儿在小南瓜面前扭扭它那不存在的腰,以显示它有多辛苦。
在得到小南瓜的抚摸奖励后,还乐得在空中扭了圈儿舞才归鞘。而太华弟子们,却正苦哈哈的正捣碎研磨着一些金石类药材。总知,太华弟子们就是亲自动手忙得不可开交,而天墉城弟子就是各种悠闲,他们炼丹的准备,全让堆非人包了!
洞虚真人看得两眼放光,早知天墉城二弟子善驱神役妖,如今看来果不虚妄,这等训练有素的小妖炎魔可以做多少事,又为吾辈修仙之人省下多少事啊!
别的不说,凡炼丹者先控火,而论控火之术谁又比得过炎魔?有炎魔对火势的精控,只要丹方无误,投药精准,又有何丹不成?只是,凡丹师皆自傲,宁可花费大把心力去觅异火收为己用,也不屑收只炎魔,只是因炎魔乃低等小妖,实是可惜了!不仅可惜炎魔未得其用,更可惜如此弟子却非太华之徒,否则,太华至少千年之内无忧啊!可惜,真可惜!
太华弟子炼丹确是有一手,炼丹打出的手势与投放药石的时间分毫不差,药香腾起时玉璋与玉矶脸上分明全是得色,他们不用多看也知丹炉中的丹药定成。
而天墉城弟子们依旧全然悠闲,小狸猫们纷纷送上果子拼盘给他们甜口,并听从弟子口令向炉中投放药草,天墉城弟子也就不时打几个法印上去,几乎全程由这些小狸猫们在控制。若说有例外,也就是陵越与陵端,陵越除控火是由炎魔在做,其余的投药手印全是自己做。陵端除了丹炉的清净由非人完成,其余与太华弟子无二,只是,旁人都不知,他点的异火非火,乃为黄泉水。
太华清虚真人门下弟子玉鉴沉稳而老成,少年虽仅比陵越大一岁,不过十五而已却已显乃师之风。
他之丹炉中已现如雷之鸣,乃是丹成之音,打出分丹诀后控丹出炉间,异香飘过瞬间令人心为之一振,反手收丹入匣后,才见这炉出丹共十一粒。
上品灵丹有五粒之多上显丹纹三道,中品三粒丹纹一道,下品三粒无丹纹。玉璋的丹炉中也现雷鸣之声,手忙脚乱的收丹后也得丹七粒,三中品四下品并无一粒上品。
玉矶也在忙收丹,一时手乱收丹诀打错,咣!丹炉炸开,连累身边数名弟子一起炸炉,声若闷雷阵阵,引得天墉城弟子们全都一咧嘴——全被炸成烧炭的了!
陵越纵是两世为人也是忍不住失笑,毕竟仙门弟子素日尽皆自持,如此狼狈之态实为少见,见之自觉可乐。乐归乐,陵越手下的法印却无半分偏差,细想想陵越也觉自家有些欺负人,毕竟是两世之人活过百年之龄的人,却来与不足二十之少年争风实是汗颜。
可陵端全无此想法,于他而言他只是个十三岁少年,太华诸人都比他大,欺负起人来无压力,最好把太华全欺负拐进自家门派,这样天墉城的丹药就有保证了。
玉矾炸炉连累不少师兄弟,以至最后太华弟子得丹,仅一百二十七粒,上品有四十二粒,中品六十粒,下品二十五粒。
而天墉城弟子们却是全数丹成,除陵端还在向丹炉中加药,已得丹七百四十八粒,仅上品就有五百九十九粒之多,中品一百四十九粒,下品无,纵陵端炉子炸了也稳赢,只是,陵端素来就非常人,他会炸丹炉么?
丹炉之中隐传龙吟,丹炉之上有异香结成祥云,天上乌云暗压。太华三道与天墉城众长老也尽面色凝重,涵素真人银眉微轩:
“这不省心的孩子,这是炼的什么丹?还未出炉就异象已生,连劫雷都快下来了,他这炼的到底是什么啊!”
“是立地成仙的夺天丹!好!”丹灵长老双眼放光,火热得可以点燃整个天墉城,兴奋得几乎失态:
“好小子,居然真让他弄成了,只差一点儿,只要能过丹劫,我天墉城又将有剑仙出世!好,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