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端,天墉城的二弟子,天墉城掌教真人的爱徒,涵素真人宠溺他宠得无法无天,原本曾于山脚捡到一可爱女婴欲收为女,却又怕因此对陵端照顾不周而放弃,只取名“芙蕖”交由山下农人收养。
由此可见涵素真人待陵端是如何之爱宠。幽都婆婆没猜错,涵素真人与紫胤真人的确不能打杀她祖孙二人,不是不敢,是不屑。可不屑杀是一回事,和打不打可不是一回事情。幽都婆婆敢向陵端出手,就要承担涵素真人的涛天怒气,一剑断山岳的涵素真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涵素真人抡拳如奔雷把幽都婆婆和勉强掩体的风广陌当石头砸,陵端却把百里屠苏给拎到紫胤真人面前,陵越虽已解开心结,可看着百里屠苏那三分与前生相似面容犹自口中微微泛苦,他眼睫低垂时,只觉衣角轻轻被扯动,回目间却对上小南瓜那双明净纯真的大眼,和他那与前生完全相同的容颜。
自从小南瓜忆起过往,韩云溪式的百里屠苏与前生陵越的屠苏师弟的容貌也日见不同,此下,百里屠苏只前生三分模样,而小南瓜却越长越象前生形貌了,特别是那因着急着慌时,眉间那抹朱砂红痕。
虽无前生的失智疯狂,却更表明他才是陵越等了几十年,念了几十年的师弟,现在的百里屠苏只是个盛放着韩云溪的躯壳,他又何须再执着?!陵越的心一下安定,唇角轻轻翘起,露出抹浅浅笑颜,也让小南瓜笑开来。
这对师兄弟在温情脉脉,紫胤真人却在和陵端盯着百里屠苏头疼,这小子打杀了肯定不行,故人情面在呢,可不处置又不成,紫胤真人似笑非笑盯着陵端,挑眉轻语:
“拿来吧!亏你藏了一路,也不嫌臭!”
“有什么办法,窈娘姐就让二炭头拎了这个来!”陵端满脸的无奈与嫌弃,小心的自身后用两根指头拎出个小笼子,内中一只臭鼬正在打瞌睡,那臭臭的气味儿让紫胤真人师徒三人同时退了一大步,若非闭住气息几乎被臭吐,真亏得陵端还将它随身带来了。
百里屠苏被定了身形,自也无法闭气施术,那臭鼬的味儿将他臭得火起,不管不顾便要出口喝骂,却忽见,陵端扬手打出个法诀在自己身上,眼睛一酸,惊愕中晕沉睡去,只在睡去那刹间还自诧异:咦,我怎么变小了?
百里屠苏不知,他此刻已化成只臭鼬伏在地上,而陵端手中小笼已空,陵越看得摇头,含笑轻责:
“多大了,还玩儿这个!好好的移魂换身法阵被你弄来捉弄人,也不怕掌教真人骂你!”
“才不会呢!”小南瓜靠在紫胤真人身边,小小脸蛋上全是方才憋气时憋出的红晕,小声低笑:
“掌教真人最疼二师兄,二师兄就是把太华山给砸成破烂儿,掌教真人也会说好。说不定,还怪太华山太硬,让二师兄小心手疼呢!”
紫胤真人和陵越同时掩唇,别说,只怕还真会出这种事呢!陵端轻晃小笼,百里.臭鼬.屠苏又被装入其中,同时,被涵素真人揍得人头变猪脸的俩只也摔落他们面前,被陵端也小笼轻晃收入笼中为伍,五人都相视而笑,目光灼灼:我们,拆幽都去!
幽都这是倒了血霉了,入口被紫胤真人一剑劈开,涵素真人将地府幽都所在的山峰都给削平了,忘川之水倒涌而入幽都地底,龙渊一族与幽都之众尽出,却迎头就撞上陵端布下的大阵,小南瓜与陵越边手忙脚乱的用笼子帮他把法阵中变为臭鼬的众人收起,边皱眉别头,太臭了!
这臭鼬的味道,足够把天墉城上下全薰趴下!
足足装下十几笼子才罢,一笼足有上百只,缩得小小的挤在笼中发出哀哀轻叫,可怜兮兮的象要被投入滚汤中的幼鼠般。
只是这几人都是见惯生死的凶人猛者,此等凄冷不足以撼动他们的铁石心肠,就因一个掳人之举,地底幽都自此不复存在,幽都众人尽为臭鼬,被满是嫌弃的丢入百兽囊中,装到天墉城,丢给窈娘她们处理去了。
窈娘气得吩咐娃娃它们烧了几大池碱水,连灌带洗,毛都刷去一层才将湿漉漉的一众臭鼬们丢进小黑屋里,先杀杀它们的威风才好调教,顺便让她静静,一堆臭鼬啊!
窈娘觉得,自己的桃花瓣儿都要被气掉变成小桃子,真是,一想以后要去调教一堆臭气冲天的臭鼬,她就想撞树,她是多想不开才让二炭头送只臭鼬去?就是送去只黄鼠狼也比臭鼬好啊,至少,不会臭得这么让人想去死一死吧!
不提窈娘的心里怎么想,也被臭坏的五师徒们也匆匆回房洗漱,小南瓜也赖在聆天阁中洗换,三个师兄弟便边在各自屏风后泡药浴,边在谈笑着。小南瓜泡在碧绿药水中叹气:
“好舒服,二师兄真会享受啊!!”
“说得好象你没份儿似的,”陵端懒懒的泡在药中口,半眯着眼,唇角微微轻挑,语带轻笑:
“也不知是谁,闻见师兄身上的药香,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这儿和师兄蹭浴桶,让窈娘姐不得不也专为你熬一份儿。偏有个小没良心的还说,味儿没师兄的香,只差没把窈娘姐给气死。”
“师兄~!!!”小南瓜的脸红了,他娇嗔的嘟了小嘴儿,隔屏风冲陵越告状道:
“您看端端,老挤兑我!”
“谁让你是小南瓜,”陵越清俊脸上带着浸浴染上的晕红,眉眼弯弯唇带浅笑:
“论起来,你的身躯骨血全承自端儿,你终是他之血脉,若非师尊收徒的话,你得称端儿为‘父’呢!”
“别恶心我了!一个只比自己小三岁的儿子?”陵端接口轻笑:
“师兄也不怕,把娲皇给笑活了!”
“笑活?”陵越有些诧异,笑问:
“女娲娘娘虽已神隐,可却犹存于幽都,端儿为何说出笑活之言?”
“神隐?幽都?笑话!”陵端挑眉而笑,神色略带讽嘲:
“娲皇造万物生灵,造人以演天地,并派神侍腾蛇与白曦下界教导凡人众生,更因不周山倾天裂,以五彩之石并自身之神力神魂补全苍天与大道,她早已还道于天,又何来女娲娘娘隐于幽都?
不过是神侍白曦不忍娲皇之功之名被人彻彻底底的湮灭抹去,才会立下幽都祭奠娲皇,代女娲之名行人间守护罢了。
只凭这,我才拦了师尊,没把幽都上下灭掉,只换身异形为臭鼬,给我天墉城做三年苦工,三年一到,他们就是想赖在天墉城,也得全轰走,太臭了!”
“你还说,不是你把他们变臭鼬,会这么臭吗?!”陵越好气又好笑,轻泼一掬水向另一边的陵端,把他的发打湿,笑骂道:
“有那么多毛团儿类不选,偏选个最臭的,你罚他们还是在罚窈娘姐她们啊!”
“都罚!”陵端抹一把脸上的水,懒懒笑道:
“谁让窈娘姐让二炭头送来的,就是只臭鼬呢!好歹,她们也闻闻,也别光我们鼻子受罪啊!”
天墉城常有仙门同道来访,紫胤真人又为天下御剑第一人,自也常有好事散修上门以求教之名行切磋之实,可一个魔修这么大剌剌上门还真少见,肇庆、肇临、陵易、陵沣等众弟子纷纷在大殿外偷看,而那魔修却自在闲雅的品起茶来,还在送茶上来的娃娃头上轻揉一把,笑道:
“好可爱的小东西!看来涵素和紫英这俩小子是真宠徒弟,让你们在这天墉城里活得如此开心,也真是~唉!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墉城乃御兽仙门,而非御剑之仙门呢!”
魔修虽发呈赤红,额现金红法纹,瞳色深紫却不显邪异,只更衬出形貌俊雅,纵使他周身隐绕淡淡血气表明他是修魔者,却行止有度而气宇宁静安详,全无寻常修魔者的暴虐之气,只有浩浩正气逼人,举手投足间却更显出尘之雅,若非他额上魔修法纹及身周血气明白表明身份,任谁也不会猜他是修魔者。
此君之闲雅犹如他所着那身淡淡碧蓝衬白的袍服般,没有过多的繁复绣纹,却更显一种静海般的广阔与浩瀚,气宇中的出尘飘逸比之仙者也不差。
紫胤真人与涵素真人出来时,二人一见这位魔修就是一怔,涵素真人虽在外人面前端方,却同极熟之人从不见外,他抬眉而笑:
“好个玄霄大魔头,你不在魔界窝着调教你的魔子魔孙们,上我天墉城来逗这些小东西干嘛!”
玄霄斜睨着涵素真人笑而不语,反冲紫胤真人笑道:
“紫英,这小子怎地还是如此之皮?你纵不喜多言,也得要好好说说这小子才是。”
“师叔安好。”紫胤真人淡然行礼后,方才坐下开言:
“涵素向来如此,师叔不是不知,只师叔今来,未知何事?”
“何事?”玄霄笑得狡黠而顽皮,俊秀脸上透出种顽童似的天真与快乐来,轻笑:
“你们拆了幽都地底,把龙渊一族及幽都之众尽拿回天墉城,还全都弄成臭鼬,闹得所经之地逆风也臭十里,当真是威风。
只,天界之人会容你二人如此动作么?只怕又会如对琼华般,以诸般借口行灭派之为,你二人大概心中也早有数了吧!”
涵素真人银眉一轩,眉目温柔,口中出言却半分温柔亦无:
“怕它何来!我天墉城上下也不是泥捏的,只凭这幽都受命来我天墉城劫人,我罚它上下诸人苦工三年已是轻纵。若那玄鸟再借口来犯,却是正好,端儿吵着要试他的诛仙伏魔法阵,可算找着有往上撞的了,也省了我陪他往魔渊一行了!”
玄霄看着涵素真人只剩叹气,轻轻摇头,语带无奈:
“你呀你,把自家小弟子给惯成什么样了!为他,明明那么喜欢那小女婴却送走,还想去魔渊试阵,你怎么不带他上天呢!”
涵素真人接下一句话差点儿把玄霄给噎死,他笑得得意:
“这不正好你来,我们才没走嘛!”
噗!玄霄一口茶从口鼻中呛出,狼狈的一抹脸,惊道:
“啊!你还真带他上天去?你这是想战天吧!”
“是啊!”涵素真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笑得如三月桃李映春风,看着玄霄笑得开怀,悠然道:
“玄霄此来,不就是为此,欲与我派一同战天么?”
“我派?!”玄霄眼中全是激赏,转目望向八风不动的紫胤真人,语声中全是对涵素真人的赞叹:
“举派战天!小子,你比我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