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没想到陵端受伤的事,居然让紫胤真人直接定下小南瓜苏魂为弟子,而他就,呵呵!记名弟子是什么鬼?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就是个连杂役弟子也比不上的名份。
只是,除了他还有人在乎么?明明紫胤真人决定收他为徒的拜师大典,今日却是个抱把菜刀的小鬼头顶上了,苏魂?什么鬼,这么难听的名字,这么个小鬼,凭什么?
那位份是我的,师尊是我的,师兄是我的,你凭什么夺走!
百里屠苏的手紧握成拳,他无法自控的上前一步,身上隐隐升起杀气和怒意,再一步,再一步就可以捏断那小鬼的脖子,再一步就可以了!
百里屠苏并不知道,他的杀意,早被殿中众长老及涵素真人看在眼中,连陵越等一众弟子也发现了。陵越的心如被刀剜,这张脸在嫉妒中变得如此丑恶,果然,纵是名字与容貌相同,他也不是师弟啊!低头看着小南瓜有些小呆萌的脸蛋儿,陵越柔了眼眸软了心肠,幸好,虽已非旧颜,却是故人魂!
百里屠苏并没能出手,陵沣与肇庆俩人已到他身后,肇庆一击就将百里屠苏给拍晕过去,陵沣矮身扛上就走,想闹事?做梦呢!
此刻小南瓜也已接过涵素真人赐下的弟子身份玉牌,拜过了自家师尊,正式被紫胤真人赐道号:陵睿,睿者通达也,有见识长远之意,紫胤真人对小南瓜的期待很高,毕竟门下一双弟子都可成仙,为师者也面上有光。
拜师完成后,众弟子对小南瓜可不似对百里屠苏般不加理睬,居然个个上前把个小南瓜的小脸儿都捏红了,他们是真心为小南瓜欢喜,也更显对百里屠苏的不待见,似乎天生心中就厌着百里屠苏一般。
百里屠苏是在天墉城客房之中醒来的,他连普通弟子的居处也没得住,只是前生呆在后山的他并不知,自也分辨不出个中分别。方醒的百里屠苏还在纠结师尊未收自己收了别人为徒之事,却听天墉城上下玉律金钟声扬四方,太华与天墉城的大比,开始了!
仙门二派大比是盛事,可是太华三道脸上的伤却藏也藏不住,以至太华弟子也脸上讪讪的,自家师长挨揍身为弟子也没脸,何况起因不过是为饭食这种小事,太丟人!
洞虚皮厚不在乎,清虚真人身为一派之长却不能不在乎,只是终是自家理亏,只好扯了自家老实师弟,拎着自家闹腾亲弟入座。
此次大比,须得想法子取胜才行,否则,哪里拿脸出门啊!三道互视,心中苦笑,弟子不如人啊!
仙门大比不同凡俗之中凡人的比试,靠的不是人多不是斗狠,而是比心境比修为比见识。百里屠苏虽只是天墉城的记名弟子,也是可以参加大比的,只是第一场上去,百里屠苏就傻眼儿了。
这是文试考场,每人桌上有十几张图,上画天下各种志怪妖鬼,要求比试弟子写出图中之物的出处与形成,并附上如何收服或杀灭办法。以识多而办法正确详尽者为佳。只是这些东西世之罕见,非通典知藏者不得解!
百里屠苏花半天功夫也没在一柱香里识出几个,他无论前生今世都不爱看藏经阁的典籍藏书,非是被罚绝不轻往,不识,很正常。反而小南瓜常随陵端常驻藏经阁,陵端又是个博学广记之辈,天下仙门凡与天墉城交好门派中的藏书他都曾借阅过,并以其所学所记编辑成有用书册录于藏经阁,而帮他整理抄录的人中便有小南瓜与陵越,这二人也从中学到更多,此种小事自不在话下。
一柱香尽,凡识图未过半者尽数退去一旁,纵不甘心,百里屠苏也只得退下,而留下之人中却竟然多是天墉城弟子,陵越、陵端、小南瓜陵睿自不说,陵沣、陵清、陵川、陵易也在其中,连平日里粗心狂放的肇庆、肇戎、肇云及胆小的肇临都是轻松过关。
这些人,百里屠苏从来不放眼中,乍见他们榜上有名,自家却落得旁观,脸上火辣心中不愤不平,凭什么自家两世见识也不敌这些蝼蚁之辈?是自己太过自大?还是记忆出现差错?还是,前世今生,只是一场大梦!
百里屠苏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场比试又开始了,洞玄真人布下的七绝剑阵每次入阵十人,看哪组出来得快来计时排名。
不过,洞玄真人你不是来真的吧?这么放水真的好么?你太华的法阵是历害,可这七绝剑阵是咱们天墉城二师兄陵端改进法阵图后交给你太华的,你确定不是在坑自家弟子帮我们天墉城么?
洞玄真人表示: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涵素真人咧着口白牙冲他乐吓糊涂了,只想布个历害点儿的法阵出口气,为难一下天墉城弟子,谁知……!
太华三道看着天墉城弟子笑嘻嘻进去立马出来,自家弟子在法阵中各种挨雷劈箭射火烤烟薰时,心中泪流成河!坑啊!陵端笑得搂着陵越后腰把脸藏陵越背后,笑得泪都下来了,连陵越也忍不住低头忍笑,没办法,他是天墉城大师兄,不能带头嘲笑他派师长让自家师长们难做。
小南瓜乖乖的为众家师兄弟们送上温热的面巾与香茶,以免太过失礼,他的懂事也让紫胤真人与涵素真人十分满意,所以说,收个懂事乖巧的弟子很重要,自己得少操多少心啊!
太华弟子们出阵时,内心是崩溃的,自家长老这么偏心眼儿的帮天墉城弟子坑自家弟子,连告状都不知该怎么告啊啊啊!
只能憋憋屈屈的顶着狼狈小脸儿眨巴眼睛看自家掌教:宝宝心里苦,可是宝宝不能说啊!
紫胤真人与涵素真人交换一个了然的得意神色,他们身后不远处,窈娘粉衣绯裳,手执牙扇执花而笑:千载黄泉路畔桃香远,乱心惑志又谁可知?纵是上古妖神 仙魔也不能免之物,今来待尔,尔当以为荣幸!才怪!
洞虚真人虽行止不拘且以狂放称名于世,但他的一手音幻魔笛也是世之少见,无论仙魔也尽为之忌,用来考教小辈也算大材小用。只是先前洞玄的法阵出错,为挽颜面,却也顾不得。
太华弟子多受洞虚真人魔音摧残过,多少有些抗力,可天墉城弟子却是初逢,洞虚料定,此之一出,多少也会挽回是面子来。
涵素真人一见洞虚亮出那只紫玉魔笛时,眸中寒光一动,唇角拉得更开些,可是那双寒玉琢成的双手却在袖中紧握,他天墉城弟子何德何能,要劳动太华真人出此绝学,还真是,岂有此理!涵素真人乃天墉城掌教,自不能多说什么,紫胤真人却没什么顾忌,双眉一轩,冷冷轻嘲:
“还真是不余遗力,连这玩意儿都出来了!”
清虚真人神色微僵,这个二货弟弟不是打脸么?堂堂太华真人居然为场比试亮出自家的本命法宝,你是嫌自家兄长的脸被打得不够响么?死小子,回去收拾你!
洞虚真人抖了抖,背上怎么会发寒?天气还不及入冬,不应该啊!脑子大条的洞虚真人也没在意这么多,只是诧异一下便罢,待众弟子进入结界后,袅袅清音便自紫玉魔笛中传出,一曲天下动!
天墉城以陵越、陵端为首,一众弟子形成环环相扣的太极之形,盘坐于地各出一掌与身旁师兄弟相接,一众弟子呈互助之势,比之太华弟子的各自为政要高明稳固得多。
直看得涵素真人与紫胤真人相视而笑,而太华二道两对皱眉,两家弟子相比,天墉城弟子的素养要比太华弟子高太多,只怕,洞虚真人本欲争强之举,又会把自家弟子坑得满脸血啊!
太华弟子们只觉自家在风中零乱:真人,师叔,您老人家与弟子们什么仇什么怨?我们又没在您追求道侣时来捣过乱,您为何如此对我们?是,我们是受过您魔音摧残过,有着一定抗力,可那和您今天的就不是一个境界的好么! 看咱们师兄弟在一地乱滚出丑,您开心是不是?!那窝天墉城就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有您这么卖弟子讨好心上人的么?!
洞虚真人是真冤,他绝对不是要故意收拾自家弟子来讨好心上人,可是一瞟见宗炼长老那似笑非笑的丹凤眼,他原本清正大气如山岳压顶的清音就化为缱绻缠绵的鸾凤之戏。
天墉城此代弟子最年长者也不过十六,还是个外门弟子,于鱼水之欢,鸾凤之戏,根本无半分所觉,纵是陵越、陵端两世为人也是清静自持,自也不受影响。
然,太华弟子最小者也至十八,又沾红尘已久,凡心深重。虽曾经魔音却未听过此种靡靡之音,自是神思受惑,加之又是各自为战未有相助者,自是痴笑癫狂各显丑态,翻滚乱爬尽显其狂。天墉城弟子互辅相助,若有一人有异而群之相扶,曲声尽时犹显游刃有余,衬得太华弟子各种狼狈。气得太华二道几乎拂袖而去,涵素真人却笑若风拂绿柳般轻暖:
“十阵方始,二位何必心急!”
紫胤真人轻挑如雪银发,斜睨二道,语声轻冷:
“料也不过如此!”
太华二道被气得几乎倒仰,狠狠瞪一眼百事不觉,正巴巴往宗炼长老身边凑的洞虚真人,心中暗恨:死小子,人家都不用迷你就五迷八道的卖了自家弟子,回去非抽死你!洞虚真人无视忽来寒意,还在往宗炼长老身边凑去,丢下一众掩面弟子与二位师兄在那里生怒,可谓:为得牡丹花下死,何妨做鬼也风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