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凰还想着以后挑藏品之事,却不知,它祸起萧墙便是因对陵瑞起了觊觎之心。
陵瑞前尘的一切苦痛是因陵端而放下,所以,对陵端,陵瑞有着近于偏执的疯狂。
这种疯狂,因陵端对陵瑞的好而蛰伏,却因陵端会被伤害,被觊觎而泛滥。
陵越往昔之所以被陵瑞压着打,乃因他时时念着,用好物哄了小胖猫陵端当弟弟去。
故,明知其乃下任掌教,天墉城首座大弟子,陵瑞也没想着留手,他的弟弟,岂容陵越勾搭?!
陵越若知自家被下面子,乃是因想哄了陵端去惹来的,非气个好歹不可。
原因无他,乃是陵越费了半天劲儿,愣是没哄着。
——哄到了,可就不是下面子,是要同人结仇到死了!
连陵越尚如此,陵瑞又岂容得离凰?
离凰乃身负凤凰血脉的妖鸟,天生便法力高强,休说区区修仙之辈不放眼中,就是紫胤真人这剑仙,它也不曾看得上。
凡人于它,是食物,是玩器,是藏品,独不是可平等待之的生灵。
便如人族视妖为异类,为禽畜,是一样的。
陵端那双眸极美,离凰自想收入囊中,待见陵瑞的昳丽明艳,便更喜不自胜。
只是,离凰到底为妖,妖者狡狯,是绝不肯轻蹈险地的。
故,离凰很有耐心的跟着师兄弟们几座山峰,待见他们只是在修复聚灵蕴灵这种无甚攻击力的法阵,四下又无异常才放下些戒备。
就这样,离凰还是等至离天墉城已远,陵端同陵瑞二人一队,其它弟子一队,分开去查漏补缺后,方才现身。
离凰妖母乃为乌鸦,故,其羽墨黑,却又头生凤翎尾长三羽,眼瞳血红,视之便觉不祥。
陵端一眼扫见离凰,反手便将陵瑞藏在身后,单手虚捂双眼,甚是嫌弃的来了句:
“哥,别看,好丑,伤眼!”
离凰听得此言,身形一僵,居然一时不备,似木鸡般自枝头跌落,鸟首朝下,如插秧栽蒜似“种”在土中,竟一时忘了挣扎。
“真是,蠢!”
陵端那嫌弃眼神几化为实质,把离凰那颗鸟心给砸个粉碎,它纵不及凤凰那般彩羽明艳,也不至丑得让人没眼看,至于这般嫌弃么?
不对!明明这是自家挑的藏品,缘何要在意其说了什么?自己这是,魔怔了么?!
离凰自土中抽出脑袋,还不及想明白什么,便见一只肉肉小拳头由远及近,在它不及闪避间,重重砸在鸟头上,又将它的鸟头给砸入土中。
离凰快气疯了,它虽为妖,却也有神鸟凤凰的骄傲,被自家看中的藏品给砸得吃土?
欺人,不,欺妖太甚!
只离凰没想到,碰到这二位,它这吃土生涯,才刚开始。
陵瑞那剑自铸成后便已生灵认主,被蕴养于神识之内,动念之间便已现身,犹似秋水冰泉,一泓冷华映睫生寒。
精金灵髓出于玄冰之下,除了奇重无比,还有一个自带的属性,那便是冰寒无比,若注以法力,可立冰封万里不是虚言。
非如此,其也算不得法宝阶的珍物了。
离凰虽有凤凰血脉,却到底不纯,它虽可调动真火,但对上已养得八九层将进阶仙剑的法宝,也是够呛。
何况此剑奇重,若非陵瑞同陵端这种受灵契之力易筋洗髓的,怕还真拎不起它来。
故,离凰被陵瑞控剑砸到背上时,只一个感觉:好重,好痛!
陵瑞这一剑,便把离凰给砸到地里去,若非妖族天生力量强横,早被砸成肉泥一命呜呼。
离凰也不是吃素的,上古神魔们,哪一个不是担山赶月,摩星戏斗的狠角色?
共工能一脑袋把不周山撞塌,毁了天柱,又何尝不是因力量强横,肉身强悍?
离凰虽是妖,此界亦非洪荒,可它肉身之力也是够强大,否则光刚才 挨上的那一记,就够它再世轮回了。
区区凡夫,不过是意窥仙道之辈,不好生成藏品,却意在伤主,实不可忍!
离凰早将陵瑞兄弟当它爪中之珍,却忘了,它把自家当人的主子,人家同不同意?到将自家给气得七窍生烟。
凤凰血脉乃是火属性,离凰自是修得真火,身形腾空似乌云蔽日,黑焰真火乃出冥地,沾之化骨魂消。
离凰气得狠了,也顾不上是否要保持藏品的完好,它只想着是否能将陵瑞兄弟拿下,已顾不上其它。
因此,双翅轻展翼下风动,应风飞来的是几朵冥火真焰,轻飘飘的,却又让人难以闪避的兜头罩下。
冥火,乃是天下真火中数一数二让人头疼的,无它,其之所焚者乃是神魂,一经沾上,便是身死道消。
离凰此招,已然是意在留个外壳,便好!
好不好的,也容不下它选。
陵端一见冥火便怒了,那双眸陡然化为琉璃暗金之色,且,竟现了竖瞳。
陵端生怒,眸色大变时,陵瑞也长眉轻挑,法力注入剑身,横剑一挥之间,冰霜冷寒之气大盛,一条冰龙腾空跃起,将冥火尽吞入腹。
黑焰在冰龙吞入时,数朵合为一朵墨莲黑焰,在冰龙腹中熊熊不灭,冰龙飞舞翻腾,全然不顾那烧得吱吱作响的声音,一头撞向离凰。
离凰血瞳怒张,它居然被真气化灵的死物给挑衅了,实是愤怒,双翼振动之间,无数黑焰似漫天飞蝗,避开冰龙,冲着陵瑞冲去。
陵端?离凰还是想捉活的,有灵魂的藏品,比傀儡死物要有趣得多。
陵端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黑焰冲向陵瑞,看看离凰瞬移至自家身后探来的鸟爪,真的很想问:
“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不错,陵端确是以法阵之术横行天墉城,坑得师门上下不要不要的,可谁又告诉你,他不是剑修?只会法阵?
陵端性子冷,他的剑却非是冰属性,乃是杀气最重的锐金之属,却又偏铸成时色似青玉,不带半分锐气,反似真玉般莹润。
当时涵究真人便叹息摇头,自家这小徒弟的性子就跟这剑一般,貌似温良无害,实则冷锋寒凛,坑人的货呀!
陵端貌似不觉离凰之所为,抬手便是一堆阵盘挥出,便见天地异彩升腾,无数法阵一个套一个将陵瑞护住,也将飞蝗似冥火网缚其中。
陵瑞同陵端的配合已至同心同念之境,陵端会在下一刻怎样出招,陵瑞便会在下一刻死死护住陵端会有的疏漏,而陵端也同样会护住他。
所以,离凰的爪子在抓上陵端肩头前,陵瑞已瞬移至陵端身旁,狠狠一剑劈上鸟爪。
一篷飞血溅起,落入土中化为血焰燃烧,陵瑞那一剑,只斩伤一根鸟趾,却实实在在激怒了离凰。
离凰乃是冥火之属,天性阴毒,一但生怒,便有毁灭之心。
于是,它长唳一声,冥火包围全身,竟在这天地间化为一轮黑日。
一只寻常乌鸦岂能高攀凤鸟?攀得上,便代表这乌鸦本非寻常。
可不是本非寻常么,拥有金乌之血的乌鸦,也确是少见。
故,凭体内两种强横血脉,离凰化为冥火金乌,可与天上骄阳比肩的存在。
可惜,此非洪荒,它离凰也不过是恃仗血脉之力才拟化金乌,到底不比真者。
何况,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真当天墉城的真人们是死的不成?
再者,陵瑞同陵端,也不是软柿子。
陵瑞得陵端相护,下手自无顾忌,剑化万千,轻雪盈盈,宛若梨雪飞花,缤纷而降,在及身时,亦化为万千冰剑刺落。
金乌烈阳?笑话!
休说不过是区区法力拟化,纵是真的金乌横空,也不带怕的。
当日后羿能折桃木为箭,连射九日,今朝陵端就敢把这黑乌鸦变的墨色“金乌”给拆了骨。
况,离凰所化的墨阳,不过是架子货,战力并不见得比方才提高多少,反因化身墨阳,冥火之力大减。
真不是离凰蠢,折腾半天弄出个虚架子来,实在是对于旁人而言,这墨阳之力中的慑魂镇魄之力委实厉害,非常人可招架。
但,敢抽剑揍它的人,是常人么?
这二位,之所以战力出众,所倚仗者,便是灵契之阵后,二人那已凝实得宛若真人的神魂。
慑魂于他二人?你真的,不是在说笑?
离凰这次是真的聪明过了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亏得它拟化金乌,肉身之力提高太多,又有那虽不太纯粹,却不算太差的太阳真火焚灭了一些冰剑,否则真会被那万千冰刃给片成鸡肉片。
而陵瑞化出的冰龙也在灭掉那朵墨色莲焰后消失,万千墨焰在攻击层层法阵时消散,法阵也仅余层薄薄金华,只是强撑而已。
两厢而较,似乎谁也不曾占得上风。
离凰若就此远遁,只怕也无人追得上。偏这货是个死心眼,已至这般田地,还在贪婪惦念着陵端那双眼。
只是这次,再对上时,却非慕其美,乃是贪婪其所代表的力量。
离凰想要,吞噬陵端。
妖族之所以同人族是死敌,不仅因其自恃法力,悖逆天道,肆意妄为给人族带来灾难,更因妖族食人。
妖族食人,非为无物可食下的选择,乃是因食人,可助长法力,无需多耗时日修练。
虽天道不允,降劫雷轰杀为罚,却难阻妖族对捷径的狂热。
且,若天幸食得大能之转世,或强横血脉之承传者,对喜行捷径妖族来说,无异于天降福德。
天劫?若怕,它也不敢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