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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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楼洗了个澡出来后，张池已经开车出去又回来了一趟，这回是天老爷注定他得去逛一回进口超市了。

他把几大袋东西往桌上一放，看见周小楼滴滴答答湿着头发往外走，就转进洗手间，拿了自己的毛巾：“给你买了新的，但没洗过不要用。先用我的。”

“不用了，我用新的就好。”

张池往前递了递：“擦。一会儿领子湿了。”

周小楼只好接过，擦起头发来。

原本周小楼只是打算借住两三天，等自己能够找到房子就立刻搬出去，不麻烦人家，但他越看张池搬回来的东西嘴就长得越大。

周小楼有些结巴了：“你、你买这么多干嘛呀。”

“给你用啊。杯子牙刷毛巾拖鞋睡衣，你住这儿不得用啊。哦睡衣是买一送一不拿不是浪费了吗，还有这些吃的我也是人我也要吃东西啊。多吗？”张池朝他挑挑眉毛，仿佛真不明白。

“谢谢。”周小楼看着他，真心地说。

张池哼哧一笑，捏捏他的脸：“表哥该做的。”

张池打开冰箱往里码东西，开始和坐在餐椅上擦头发的周小楼搭话。

“怎么房子都造没了？”

周小楼敛目：“……是我弟弟。他闯祸了，上次你也看见了，让女孩子怀孕了，得给人家负责。我只是没想到，他自己独立那么多年，三五万块都拿不出来，还做出这种事，把我的房退了……”

“那怎么办，露宿街头啊？”

“我会尽快找到房子的。”

张池码了块豆腐进去，转头看见周小楼蔫巴巴的，头发也没心情擦了，于是关了冰箱门，自然地扯过毛巾，盖在周小楼头发上，噼里啪啦给擦了起来。

周小楼给弄得晕乎：“太用力了……”

“那我轻点儿。”力道一下变得轻柔许多，十只指腹透过柔软的毛巾规律性地按摩着头皮，周小楼感到有点儿昏昏欲睡。

张池说：“不是赶你的意思，咱们也算认识，你表哥我慈悲心肠，见不得人受苦，我这儿你住多久都行，等找到合适的再搬。房子不能着急着找，毕竟是天天住的地方，而且你一急，别人就拿捏你，给你介绍烂房子，收你巨额中介费，给你隐瞒房子问题，到时候便宜没占成，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说对么？”

张池跟个老妈子似的叨叨，周小楼都快睡着了，晕乎中声音也糯糯的：“嗯，对。”

毛巾撤走，周小楼迷糊着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张池俯身靠近，身上冷沁的气息扑面而来，T恤的下摆几乎要荡到周小楼鼻尖。只是一瞬，张池从后头摸出了吹风筒，起身退开，插上，开了小档，对着周小楼的头发呜呜吹了起来。

周小楼闭上眼，咚咚跳的心带着耳鼓膜也跟着一起跳。没人给他吹过头发，他此刻不愿去想为什么，只想好好记着这片刻的好，记着张池指尖和温风的触感。

吹完头发，张池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洗洗手，边继续往冰箱里码食物，边问周小楼：“接下来不住井宁村了？想去哪儿？”

周小楼不可能不住井宁村：“我打工的地方都在这附近，不太可能去别的地方。我还是在井宁村里找吧。”

想到这儿，周小楼又开始愁了。房子没了，直播也就做不下去了，整个房间里最充场面的沙发也给卖了，虽然收行李的时候他把玩具和衣服都包走了，但现在这种处境，还怎么开直播？原本计划好的靠直播来快钱，现在不得不搁置了。

他瞥了眼放在角落的大行李包，里面其实没什么值钱家当，就是玩具、三脚架之类的东西占了点空间。

“你在哪里打工？”

“嗯……就是隔壁那条街的猫咖馆。”

“猫咖馆的工资够你还我钱么？”

“……”总不能说自己还搞黄色吧，周小楼干脆糊弄过去，“还有一些别的兼职。”

砰，冰箱门给合上了，张池看一眼客厅里挂着的老式大挂钟，显示十二点，二话不说，撸撸袖子就开始做饭去。

“我来帮你吧。”周小楼忙凑了上去，他自认厨艺不如张池，于是就在一边打下手，备备菜递递刀。厨房毕竟不是他家的，张池让他拿个刀，他也认不出张池要的是哪把，但跟他介绍之后，他又记得很好了，切下一个菜时便拿得很准。

“小伙子真聪明。”这时候张池会选择夸夸他。

做好饭后两个人坐下来吃了一顿，食不言寝不语，俩人安静吃饭，但张池还是能发现周小楼吃一点儿就偷看他的坏习惯，怎么，偷窥也就算了，坐在眼前了也得这么悄咪咪的，那双漂亮眼睛这么来一下来一下的，也不知道是偷看呢还是勾人。张池抽了张纸，递过去：“擦下巴，沾到了。”

“啊，哦。”

张池眼睛没落过来，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样一来周小楼就不敢偷看了，埋着头专心吃饭。不得不承认，张池的手艺非常合他的口味。周小楼做菜周影贤爱吃，因为他的手艺是给他妈打下手的时候学的，他妈只做周影贤爱吃的。

长这么大做这么多顿饭，周小楼都是在凭着记忆复制他妈的菜，他自己喜欢吃什么，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他知道了。他喜欢吃张池做的菜。

“……嗯。嗯。嗯好。”张池和严立深打着电话，严立深会给他说一些他们家产业的动向，张池也会听。

两人说了会儿，要挂了，张池“诶”了声：“拜托你做件事。”他竖起耳朵听，周小楼还在洗漱，于是说，“井宁村近期只要挂出租房启示的，你去把房子都租了，租一年。”

“你又作什么？”严立深觉得荒谬。

“你照做吧，挺复杂的三言两语不好说。总之，你要保证井宁村在接下来至少半年时间，都租不到一间房。速度要快知道不，谢了。好了挂了。”

卧室只开了暖黄色的床头灯，周小楼瘦高的人影出现在房门口。

张池看着手机，扫他一眼，轻轻拍拍右边的床铺：“上来。”

周小楼呼吸一滞，撇掉脑子里飞窜的各种黄色思想，干脆什么也不想，一个俯冲钻上床，掀起一半被子，扑棱一盖，盖得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在外头。

张池给晃动的床垫搞得哭笑不得，真是兔子吗，上床都这动静。他俯过身去，关掉床头灯，气息在周小楼眼前停留又迅速弥散。

张池身上的味道周小楼形容不出来，是冷冽的，它不像任何这世间已有的，他甚至不太能够形容为气味，总而言之那是独属于张池的味道，在第一次张池接下他眼前的拳头时周小楼就感受到了。

张池的体温偏低，几次捏周小楼的脸时也能感受到，他的手在热的天也是凉的，于是张池身上的气息也是凉的，像冰冻的烟草，像冷雨中的种子。

总之，是能让周小楼发情的味道。耐不住周小楼是个骚货，闻到张池的味道就想发情。

夜色浓厚，一道呼吸声渐趋平稳。

黑夜中，一双奕奕有神的眼睛眨巴眨巴，终于，在听到身旁人均匀的呼吸时，再也忍不住地转头，悄悄看身边人的睡颜。

原来睡着的张池是这个样子。好看。

周小楼看过张池很多模样，唯独夜晚在床上睡觉时的模样，是偷窥不来的。当亲眼看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张池带给他的瘾。

双性人的激素水平异于常人，这是周小楼十三岁看医生时医生这么说的。他只看过一次医生。

所以纵使因为这畸形的身体遭遇那么多不堪，他还是愿意和自己的身体和解，愿意和自己比常人更为蓬勃的欲念和解。

很多时候他会享受性高潮，做直播的时候也是如此，但在张池进入自己的性幻想世界后，他发现一切都变了，他变得不容易满足，变得扭曲，变得固执，变成看见张池就会流水的婊子。

内裤很快渗出了水痕，周小楼平时睡觉时会穿大一码的女式三角内裤，因为男士内裤不舒适，总是会勒到蹭到。

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左边挪了点距离。

他看着张池的侧脸，保持着这个角度，压抑住心中沸腾的欲望，闭上眼睛，哄着自己，在充满着张池气味的被窝里，绞着腿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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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小楼要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