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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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周小楼都已经出门找房子找了半天了，回来时已经是夕阳漫天。他在阳台上对着晚霞灿烂的天光发了会儿呆，然后悄声进了卧室。

张池还没醒，但他也不确定是否中间醒过又睡回去了，怎么这么能睡。

周小楼把手指探到张池鼻尖，居然没有呼吸，他一惊，俯身想要看清，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捉住他的手指。

两人对视了会儿，靠得很近，呼吸交缠。

周小楼：“还以为你死了。”

张池哼哼笑起来：“听见你靠近了，吓你的。”

周小楼头皮一紧，为自己早上做的事儿感到心虚，磕磕巴巴丢下一句“洗漱一下出来吧”，踢踏着拖鞋急忙出去了。

张池看着他莫名红脸，小媳妇儿似的，倒觉得好笑。不过头一次睡醒了睁眼能看到一张不错的漂亮脸在眼前，似乎还因为担心自己睡死过去一脸忧虑，细眉毛蹙起来，脸也皱巴巴的，这种感觉挺不错。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随随便便睡死过去啊，周小楼这个笨蛋。

张池把自己给收拾了，刚出去，就看见周小楼正握着毛巾开砂锅，手脚利落地把煲里的茄子舀出来，回头看见他来了，柔柔地笑一笑：“都做好啦，快坐下吧。”

张池愣了愣。

印象中周小楼很少笑，所以是不是没人告诉他笑起来很甜，卧蚕把两只漂亮眼睛衬得弯弯的，像会说话。

张池从善如流，两人坐下来吃饭，周小楼做了两菜一汤，味道都很不错，一尝就知道是常年自己做饭的熟手。

张池不做评价，只是低头吃。作为厨师周小楼总是有正当的理由去观察食客的反应，于是他光明正大地看张池，见他吃得香，不由得又真心笑了笑。

“你为什么睡这么久？”周小楼耐不住好奇。

“小时候一天只能睡五小时，被逼着上兴趣班补习班，社交。长大后就爱睡觉。”

“啊……”周小楼醍醐灌顶，若有所思，“这么缺觉，好险你长得高。”

张池卖惨失败，倒也佩服周小楼的脑回路。他抬头瞥一眼，“下午出去了？”

“嗯，找房子去了。”

见周小楼有点儿垂头丧气，张池勾了勾嘴角：“不顺利啊？”

“嗯。我问了三四个房东，都说有房，但很快就租出去了。我说可以加一点钱，房东说对方给了三倍租金……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人啊？我觉得都是同一个人，他租那么多房子做什么？洗钱？聚众赌博？……”

周小楼没发现自己面对张池时是个小话痨，说的话比对着其他人的时候都多。张池盯着周小楼一张一合的嘴，脑子里却突然浮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是……梦？

没错，他昨晚上做梦了，还是淫梦，梦的对象居然是周小楼。

成片段的梦境像破碎的玻璃碎片重新拼合，梦里周小楼赤身裸体地骑在他身上，白腻的皮肤蒙着一层薄汗，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灯光昏暗，周小楼双手压在他的腹肌上，抬起屁股又压下，底下的嘴夹着肉棒又吸又吮。汗水，喘息，皮肤的触感，液体，拍打的响声。

张池停了停筷子，面色复杂地看着周小楼。

周小楼：“吃饱了？”

“……嗯。”

周小楼嘿嘿傻笑了一声。这还是张池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饭呢，原来做饭也有幸福感，并不仅仅是为了吃米生存。

见张池神思游走，似乎精神头不大好，又想起他说小时候没怎么睡觉，周小楼心疼起来，自己跑去洗了碗。按说张池不会答应让周小楼洗碗，实在是现在裤子里比较失态，不大方便。

等周小楼洗完碗出来，见张池还是翘了个二郎腿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变没变，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不知道在聊什么。

……是啊，张池是谁，张池是张池。他这么好看，家里也有钱，听刘妈说，他是个少爷，那肯定很多人喜欢，微信列表里说不定躺了二百个暧昧对象，聊都聊不过来呢。他收留自己，也只是一时兴起吧，就像他似乎没怎么把井宁村的日子当回事，随随便便过，那他周小楼也就不算什么事儿，随随便便捡罢了。

想到这儿，周小楼又蔫了。

周小楼还在七七八八地乱想，张池那边见自己裤裆终于消下去了，才起身，眼睛还看着手机，几步走到周小楼身边，伸出空闲的左手，把周小楼圈在怀里。

周小楼：“？！”

不止圈住，他还动手捏了捏周小楼的腰侧，然后微微朝下，在胯上停留片刻，最后撤开手。

“腰挺细。”

张池眼睛没离开过屏幕，噼里啪啦又点了一会儿，等周小楼把红扑扑的脸蛋给控制回去了，张池把屏幕一转，对着周小楼。

“喜欢哪套？”

屏幕上是五六套西装套装的图片，有巴洛克风的，设计得漂亮繁复，也有中式的，绣花盘扣，还有其他的，周小楼看得有些不明白：“是给我的？”

“对，你不是答应了我，和我一起去宴会么。挑一套自己喜欢的，订做一套。”

噢……原来刚刚是量尺码啊。

周小楼收敛心思，随意点了点，“就这个吧。”

张池把选的那套发了过去，蒋霆回了个OK，事儿交代过去后还多嘴一句：“你怎么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要我说简简单单西装不就好了，不是说找了个小演员吗，这些衣服定制可不便宜啊。”

张池回：“他漂亮，配他。”

“宴会上，我要怎么做？”

张池拿开手机，就看见周小楼眼睛亮晶晶地眨着，盯着他问。

他控制住捏脸的欲望，想了想：“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表现得很喜欢我，疯狂地喜欢我，没头脑地喜欢我。”

“好！”周小楼不自觉又在傻笑，真简单啊，简直不用演。

“笑什么？”张池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终于上手捏了捏脸。

“没什么。”

“你待着吧，我去把衣服收了。”张池起身，“对了，你行李不收吗？”

周小楼心虚地几步跑到黑包前：“呃，其实就放在这里也可以的，挺方便的，而且我也不会在这里打扰很……”

“收好。”张池冷脸打断，“碍眼。”

“……噢。”

怎么收啊，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张池在阳台不紧不慢收衣服，周小楼在卧室急得团团转，最后只好把直播用品留在包里，团成一团塞到衣柜最底下的角落，日常穿的衣服拿出来两三套，拉了拉衣柜，发现张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出了一个空格子供他使用。

周小楼对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发了会儿晕，拍拍脸蛋，跑出去跟着张池一起收衣服。

张池把衣服一件件在沙发上叠好，周小楼则负责把衣服搬进去堆好。两人搭档干活不累，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张池去洗澡，周小楼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等换周小楼去洗了，他往卧室走，正打算在衣柜里找衣服，却看到床角方方正正叠着一套睡衣。

白色的，短袖短裤，左胸口有个小刺绣，绣的是一只舒展的冰蓝色斗鱼。

周小楼记得的，是张池买的，他说是买一送一。

周小楼悄悄走到卧室门后，歪着脑袋偷看在客厅看新闻的张池。

他穿的是同款，黑色。

周小楼挠了挠发痒的心窝子，总感觉这里长出了藤蔓，正在沿着他的血管攀爬，肆意生长。

电视机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播音员抑扬顿挫有节奏性地说着话，张池就在不远的地方，放松舒适地坐着，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就像，等着一个周小楼。

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多好，这是周小楼第一次感受到被纳为一体的感觉。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纷繁复杂，六岁的周小楼不懂，他站在寒风中，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把他丢在这里，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让他进家门，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是一个不一样的小孩。

爸爸死得早没印象，妈妈不爱他，弟弟说他是个怪物就不该活着。小时候发育得慢，同龄人说你这么矮还瘦，不能打篮球，不能踢足球，你连乒乓球桌都够不着，你们家连学钢琴学画画的钱都出不起啊，我们找别人玩吧；长大后同学们说那个姓周的怎么晒不黑，他连胡子都不长，体毛都没有，一个宿舍的洗个澡还躲躲藏藏，没一点儿男子气概，最讨厌这种娘炮了，还装。

他看着别人打篮球、踢足球，自己躲在角落里用手指踢石头子玩儿，大一点的石块儿是后卫，小一点的石子儿是前锋；他写完作业就跑到沙地上，扯根木棍子，在沙子里划拉，回忆美术老师教的怎么画龙、画葫芦、画长城；他在教室里不说话，说少了就不会惹到人，从不和舍友约着洗澡，所以被说特立独行孤高自傲，总是抱着衣服匆匆洗完匆匆去教室，体育课因为不适的内裤弄得下面肿痛，也只能硬忍着，再跑去药店胡乱买些消炎药，抹一通就算完。

周小楼一直好好地自己长大了，所以他也从来都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尽管只是轻轻地放在心上，在心上也只站着一个脚尖的位置，周小楼也可以学芭蕾舞演员，即使那颗心的聚光灯不打在他身上，能让他踮着脚尖有三分地，他就能满足地转着圈生活。

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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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小楼，会有人好好爱你。

下章生日宴，圆梦中华。

好激动，必须把床做塌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