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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黑的牧马人从银河般的车流中岔出,成为孤独的流星,滑向一座直入天河的高级大厦,闪亮的玻璃大楼外挂着LOEVA的大名。
这酒店是张氏的产业之一,张池手里有顶层的套房卡。
他把车开到门前,侍者上前泊车。
两人下了车,周小楼看了看晶莹剔透的旋转门,呼哧呼哧,转得他头晕。他吸吸鼻子,对张池说:“张池,我想吃冰淇淋。”
“……”张池回头,周小楼看向他落了很多碎光的眼睛,蕴含着沉静的疲惫。衣着光鲜亮丽的张池明明和井宁村里的张池判若两人,贵气十足,但周小楼却觉得,张池似乎一夜之间回到了刚到井宁村时候的样子,落拓的、洒脱的随意之中暴露出呆钝的根。
周小楼似乎能懂这种感觉,就像他以往的人生中很多个时刻一样,在人群之中,却觉得是萧索一人,对着他人微笑,却分割出魂魄,飘荡在空中凝视自我。
他牵住张池的手,重复问道:“好吗?”
“嗯。”张池低头一笑,“附近有超市。走吧。”
两人拐了路朝商业区走了,两道身影消失后不多时,酒店门口滑进来一辆路虎,开车的女人下了车,把钥匙抛到侍者手里。
“余总,好久没来啦。”相熟的侍者接上钥匙,和女人热情问候。
“好像发福了啊小董,和你女朋友结婚啦?”
“是啊,上个月的事。”
“这叫幸福肥对吧,哈哈哈哈……”余引琼抽出手机,给小董转了666,“你结婚我还没随礼呢。”
“太客气了余总!谢谢余总!改天去我老婆店里必须给您打上六折!哈哈哈哈……哎,您快上去吧,听说你要来,我们经理早早就准备好了。”
“唉,都是我爸,见客户就算了,还非得让我来这儿见,真是不明白。走了啊。”
“余总当心。”
一身干练西装的余引琼接过酒店经理给的房卡,刷开VIP电梯的门。
电梯停止时,她犹豫了会儿。顶层?LOEVA顶层没对外开放过,没记错的话,她十五六岁的时候上来过这儿,那时候是张池跟家里闹别扭不愿意回去,余先闻,也就是她爸,唆使她上去劝劝张池。
余引琼不理解这种别别扭扭和家里撒娇的行为,还躲酒店里不回家,于是板着脸上到顶层,摁开套房门后冷冷评价张池:“你真幼稚,还跟个小孩一样。真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满,那就变得强大起来,才有和家里人谈判的权利。”
说完,就走了。
那次之后,她没再来过这个地方。只是偶尔碰见长辈聚餐时,总会拿这件事出来打趣她,说她和张池果然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缘分,张池那次怎么怎么了,闹脾气,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她的,还有啊,张池的八字早就找人算过了,他就该找比他大的,大两岁的那种刚刚好……
余引琼对着撮合之心昭然若揭的长辈们微笑,心里翻个白眼。
她出了电梯,想着难道这次的商务对象是张氏的人?还是就是张池?他修完学业开始接触张家的事业了?
怀着这些疑惑,余引琼走了几步,皮鞋鞋跟在静音地毯上发出闷响。
顶层只有一间房,而房门未关,露出一条光缝。
余引琼推门,转着眼珠子打量。房间里没有人,她拿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一遍她爸给她的信息。
是这儿没错。
她进了门,四处看了看,这是个套房,外面是客厅,穿过一道走廊,里面才是卧室。
“有人吗?”
无人应声,她探头,等候片刻,最后坐在了沙发上。
屋内开了地带灯,昏暗中隐约营造氛围。她今天开了一天会,紧赶慢赶过来,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转头,看见沙发旁摆着一些果盘甜品和巴黎水。
她拿起一瓶巴黎水,拧开,看见旁边摆着两个空高脚杯,便随便倒了一杯。
她捏起高脚杯,送到嘴边,嘴唇微张——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余引琼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放下高脚杯,叹口气,走到一边,推开一扇门,发现是洗手间,便进去了,同时接通了电话。
人流如织,一个女人带着一只柴犬,在人行道上跑步而过,柴犬的舌头吊在外面,呵哧呵哧冒着热气。
周小楼专心致志地啃着冰棍儿,抬头看星光点点的都市夜景。
“小心。”
张池搂着他的肩膀往里带,避开了从周小楼身边疾驰而过的山地车。
张池拧开刚刚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发现已经给自己喝空瓶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从庄园里出来后就一直觉得口渴燥热,现在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挂在手臂上,还觉得热。他转头,看见周小楼还在认真啃那根冰棍,只觉得更加口干舌燥。
“……”周小楼啃一半停下了,看见张池的目光定在冰棍上,他犹豫道,“你要吃一口吗?”说着,往前递了递。
“都是你的口水。”
“……噢。”
下一秒,张池握住周小楼的手腕不让他收手,快速低下头,在冰棍上咬了一口。
周小楼呆了一刻,接下来都不愿意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对着冰棍舔舔咬咬,没人知道他思绪已经上天了。当然,也没人知道偷看周小楼的张池,在捕捉到周小楼的舌头舔上白色的冰棍时自己身体的反应。
……异常,但也不算异常,毕竟自此之前,不管是面对周小楼还是Fojah,张池都没有抵抗力。
但还算有点儿自制力。
他不动声色地把西装挪到身前挡住。
两人慢慢踱回酒店,没多说话,周小楼是不好意思,张池是越来越不舒服。
周小楼还自顾自地在脑子里冒泡泡,两人上到酒店顶层刷卡开门时,张池晃了一晃,没有站稳。
“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周小楼这才看见张池泛着红的脸,吓一跳,赶紧以手掌摸上他的脸颊和额头,感觉张池冰凉的皮肤外蒙着一层不属于体温的热。
“是发烧了吗?”
“……不是。”是不是发烧张池再清楚不过,他全身上下清爽得很,特别是脑子,最有异样的就是胯下的部位,顶得内裤都难受。
这个反应,但凡带点脑子,他也该想清楚了。
他环视四周,果然,在沙发边上发现了一个女式公文包。
呵……张逸齐打的一手好主意。
“你先去洗澡吧,周小楼。”他想把人先支开。
“啊?但是你还不舒服呢,我得照顾你先把……”
“我一会儿让人送点药上来就好,没什么大事。今天忙活一天,你也累了。”
“真的没事吗?”
“嗯,真的。”
张池催他洗澡,周小楼想,可能是今天太累了,还和他爸这么思想交锋嘴皮交锋,或许是累到了张池才会这样的。他也不再拒绝了,“那好,我会很快洗好的,你休息一会儿,不舒服的话先睡吧,好吗?”
周小楼搭着张池进卧室里,卧室的床头灯开着,张池坐到床边,周小楼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归置好。
张池深深叹一口气,又解开一颗扣子,靠在床头休息。不明的灯光把他的半边脸照亮,半边脸隐匿在黑暗之中,明暗交界的曲线把男人的脸刻画得英俊锋利。
周小楼瞥了他一眼,随即红着脸,随便找了件浴袍,跑进去洗澡了。他想好了,今天张池不舒服,那就让他在卧室好好睡,这个房子看起来很大很豪华,那他就出去睡沙发好了,应该睡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