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池鱼》作者:佟罗【完结】 > 《池鱼》作者:佟罗.txt

第31章 31.

作者:佟罗 当前章节:4814 字 更新时间:2026-7-6 10:43

====================

A市,市中心的高级饭店,张宋两家包了场,请了所有亲戚朋友、商界友人及政要,意义形同婚礼吃席。今天过后,两家人就要飞意大利办婚礼,两家的小辈也会留在意大利度蜜月。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马局来了就是给我张某人赏脸了,感激,感激啊,哈哈哈……”张逸齐红光满面,叫侍应生给马局上了一杯无酒精气泡饮,两人碰杯喝尽,他又把不远处的李庶寒叫到跟前来,给马局介绍自己的小儿子。

宴会场内众宾欢喜,优雅的钢琴曲叮咚流淌,众人面上皆是一片庆色,张逸齐拉着李庶寒盘旋于各个席位敬酒叙旧,弄得他倒像主角儿,而今天不像是大儿子的什么婚宴,是小儿子的介绍宴。

宋韵堂的老爹已经七十多了,他这个女儿是老来得女,宠得很,女儿终身大事定下了,宋云坐着轮椅都来了现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正和几位中年男子攀谈着,不时摆手摇头,呵笑不止。

严立深随着侍者的指引进入场内,先找各位长辈问了好,才抓了个过路的侍应生,问:“主角们呢?”

“小宋总在后台梳妆,张少爷应该在露台。”

“谢谢。”

严立深穿过人群,其中被几人喊住,便留下来叙了叙旧,等他绕过人群走到露台时,原本在露台上演奏的乐队已经散了,露台上只剩下打扫的侍者和背对着的一人。

有个侍者道:“您是客人吗?请进去吧,仪式快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去室内了。”

那人随声回头,一张混血的漂亮脸庞在室外灯的照明之下显出一分艳色来,只是眼睛没什么神采,倒是蕴着浓浓的疲惫。

“我领你进去吧。”李庶寒转身,把糖纸丢进垃圾桶,朝严立深走近后微一点头。

淡淡的树莓香气传来。

严立深拉开露台的玻璃门,眼睛追着李庶寒,看着他进去后,才转身跟着往里走。

“你找张池?”李庶寒没有回头,轻哼了一声,“大事在即,他哪里分得开身呢。”

不知怎的,严立深听出了李庶寒语气里的复杂情感,不仅仅有嫉妒,还有……羡慕?

“你要是想,也可以立刻联姻,相信你爸对你的婚事会比对张池的还要积极。”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前方拱形门之内的便是另一个璀璨美丽的世界,李庶寒站在那世界之前顿了一步,侧过头,冷漠地看着他,道:“我能不能结婚,你还不清楚吗?”

说罢,他扣紧西装袖子,两步跨进宴会场地,融入人群当中看不见。

严立深咬了咬后槽牙,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轻笑了一声。

他走到宴会场人群之后,随意挑了杯喝的入口。

整个会场像豪华的西式宫殿,舒适的气温、香甜的水果芳香以及优雅的音乐,可严立深松了松领带,他总有一种不大舒服的预感。

这段时间他们兄弟几个很少聚,蒋霆那家伙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忽然开始去家里集团下面的公司上班去了,每天朝九晚九,变成了蒋霆从前最讨厌的奋斗批,轻易见不到人;张池就更不必说了,自从半年前严立深听说他回了家之后,他们根本一面都没见过,张池待在家里从不出门,比古时候待嫁的妇人捂得还严实。不出门就算了,手机也联系不上,过段时间婚约的事情传出来,严立深还跑到张家去找他,结果面没见着,只见着了脸跟名字一样冷的李庶寒,最后让假笑满面的张逸齐劝退了,走之前从出门倒垃圾的阿姨手里收到了一张手写纸条,上面写着:我没事,不必找。

严立深自己也是烂摊子一大堆要收拾,还飞去印尼出了趟长差,回来时已经是下一个季节,而张池的婚礼也在不日之后了。

按严立深对张池的了解程度,如果他是被他爸逼着结婚的,依他的性格,必不会像小羔羊似的乖乖待宰。但这都快半年过去了,没一点儿动静,他到底在干什么?

严立深把空酒杯交给侍者,此时张逸齐正好发完言下台,撺掇着让轮椅上的宋云上去讲两句。

宋云笑着摆摆手,张逸齐一脸无奈,只好作罢。

人群中有人小声接耳:“你看看那个张逸齐,嘚瑟得,哎呀,他儿子那是高娶,可别把他脸给笑烂了。”

“是啊,我可看不惯他那副做派,发言发言发言,到哪儿都是我说两句,我看他请了这么多政要,以后是想从政吧。哪像老宋总,快七十五了吧,清风道骨,精神头多好。女儿的主场,他都不会抢女儿一星半点风头。”

“不过,老宋总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他会这么着急把女儿嫁人?宋家是A市的新富,其实还是对张家这种本土富豪有向往的吧。不是我说,我是真的不懂这种鄙视链,不然小宋总肯定能选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啊。老宋总催婚催得人尽皆知了,都不管他女儿在外面的面子,说到底,就是觉得女儿不保值,年龄大了嫁不出去,这一生都要失败了,宋家的产业打理得多好,老宋总也不会认的。”

“你看不惯这个,又看不惯那个,什么都看不惯,该不会是嫉妒人家,怪你家没给你找个好对象吧?”

“笑话,我可不结婚。真是好东西,大家老早就上赶着抢了,用得着人催?哎,快看,主角们出来了。”

台上,钢琴手转了曲子,曲调松散舒适,张池和宋韵堂挽着手臂出现,两位佳人浅笑,对视一眼后,张池把话筒拿到嘴边。

“各位来宾,大家能够抽空参加我和宋韵堂的典礼,感激不尽。”

台下的人笑起来,一旁的宋韵堂确认式地看了张池一眼,随后松开了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件重要的大事。”

张池看向张逸齐,他爸正侧着脸和宋云交谈,眼尾的鱼尾纹因为微笑而深深皱起。

聚光灯下,张池的脸轮廓分明,英俊逼人,此时嘴边正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片刻,张逸齐许是话说完了,转过头,亲切地看着台上的儿子。

张池气定神闲的声音通过话筒放大,微微失真,却有力:“我,张池,大家或许都听说过,我和我的父亲频频闹矛盾,以至于我消失了一段时间。不好意思,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段时间,让大家看笑话了。”

虽是没有预想到的开头,张逸齐还是抱拳和身边打趣他的人作礼,摇着头表示儿子大了真不好管,余光却攫住台上那人,心中隐隐不安。

“或许你们会好奇,会讨论,张家唯一的正牌长子到底做了什么、犯了什么罪,才会被如此对待?”

他的眼神扫过神色骤然难看的张逸齐和疑惑的宋云,眸光微凝,犀利起来,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通过话筒敲落在现场的每寸空间。

“因为我,张池,是个同性恋。”

钢琴发出难听的一声跑调,而后寂静。

一片哗然,几十上百个脑袋开始交头接耳,张逸齐在台下愤怒地站了起来,示意切断张池的麦。

“我犯了作为男人的死罪,所以才会被我爸当作精神病囚禁、逼迫,到现在站在你们面前。但我想告诉这里的每一个人,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具备生育能力,并且永远不可能和女人结婚。在此,愧感各位长辈百忙之中参加这次的宴会,虽然很抱歉,但我要郑重宣布——张家的宋家的婚约,正式取消。”

“你给我闭嘴!”张逸齐大吼一声,极端愤怒之下,他忽然整个人僵直,直直地往后倒。在一旁的李庶寒回过神来,接住张逸齐,迅速探了探呼吸脉搏,确定没事,才叫人把气晕过去的老头子扶上车送回家。

李庶寒看着聚光灯下光明灿烂的张池,神色复杂。

轮椅上的宋云面色煞白,他伸出手,指着在张池身边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女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麦克风和打光灯都熄了,钢琴师拿出手帕擦着冷汗下了台,底下的客人交头接耳着起身,李庶寒在安排侍者维持秩序,把看完闹剧还舍不得离开的客人一个个送走。

宋韵堂压了压张池的肩膀,张池转头,朝她点点头。

她在张池耳边说:“谢谢你答应配合我,让你等了那么久,希望没有耽误你太多。”

张池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摆平这件事,我们都需要时间。趁这一次,清个干净。我也得谢谢你。”

“嗯。保重啊小子。”

张池露齿一笑:“知道了姐。”

宋韵堂踩着高跟鞋,一步步下了台,在一双双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睛中,平稳地走到宋云的轮椅面前。

她俯下身,对宋云轻声道:“爸,谢谢你送给我新西兰的公司当我的嫁妆。但是,我想告诉你,即使你给我的是一副什么都没有的空架子,我宋韵堂不用凭借愚蠢的婚约,我能够靠自己获得我想要的一切。半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从今天开始,我会辞去总经理的职位,我的公司和你的公司,不会再有半点关系。”

宋云仰视着长大了的女儿,那明艳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豁达和决绝。

他还记得女儿是怎么从一截莲藕变成现在这么大的,每一个成长的瞬间都像画片一样放映在脑海之中。曾经那么爱笑的、明媚的女儿,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处处和他对着干?他只是想要给女儿一个安稳正常的未来,他有什么错?

原来这世间,亲情和爱,也是罪吗?

他看着宋韵堂,沙哑地说:“韵堂,你还年轻,还有犯错的机会。今天这个事情,做得太不成熟。”

“不成熟的是你。爸,这个世界并不是你认为不对的,就是错的,并不是你不想走的路,就是歪门邪道。你说得对,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走歪门邪道的机会,既然这样,我就要一条黑走到底。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女儿,就请你相信我,而不是到现在还只知道指责我。今天的麦克风由张池拿,也算是我给你的最后一点面子了。”她抬抬手,吩咐保镖,“把老宋总送上车,好好地载回家。”

保镖推着泪水盈眶的宋云,往出口的方向走了。

轮椅迎面而来,严立深微微侧身,也知道现在不是上前打招呼的合适时候。

他理了理袖口,再抬头,和忙得鬓发微湿的李庶寒对上一眼,又错开。他走上几步倒张池面前,拍了拍他。

严立深调侃道:“好久不见,长什么样都快不记得了。”

张池捋了把头发,摇摇头:“快别说了,被我爸跟关囚犯似的关了这么久,关得我把大学都给念完了。”

“以前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藏事儿?”

张池插兜:“这都是计划好的,得按计划走啊。”

被他爸绑回去之后,他被关在自己房间,切断所有通讯工具,窗户也封死了,整个屋子被围得铁桶一般。张逸齐拒绝跟他交流,关了他一星期,才把张池放出来。放出来后,只跟他宣布了一件事情:必须跟宋家结婚。

在那一个星期里,张池发疯、辱骂、斗殴,全都无济于事。最后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那几个能打的退伍军人叔直接跟张池住到了一个屋子里,轮流监督他的饮食起居每一秒。

他第一次意识到,作为张逸齐的儿子,他似乎没有反抗的资本和能力,他现在唯一拿在手上的身份,只有张家的大少爷——原本他即将要成为另一个人的伴侣,这样郑重承诺了之后,却发觉自己被关押在这里,对诺言的实现也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让他痛苦,让他在发疯之后逐渐冷静下来。

他必须要强大。

他要长大,要脱离,才能够改变这一切。

每每想到周小楼肯定会在家等着他回去,他就恨不得要把窗户上钉的铁栏杆给撞烂——这样的事儿他不是没干过,在他动手的第二秒,守在一边的人就冲上来把他给制服了。

事态陷入僵局,他被自己的父亲架着刀逼到如此境界,却也始终不明白,对那个人生路已经走了大半的男人来说,这么做,他到底能获得什么?

这个男人的任务,就是把儿子花钱养大,然后这样病态地强迫他吗?

直到有一天,宋韵堂前来拜访。

--------------------

如果可以,张逸齐或许真的想亲自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