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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程澜翻个身以为要掉到床下,恍然清醒后才想起这不是在宿舍,松了口气,身旁的位置却空荡荡的。被窝里早已没有温度,看来萧明安起身有一段时间了。
程澜瞥了眼隔床的商亦泽,对方呼吸匀称的陷在睡梦中,他翻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一楼黑漆漆一片,程澜开了厨房的小灯,找出空杯接了水,光脚踩着往客厅方向走。
他在一片黑暗里看见那抹晃动的人影,于是喊:“萧哥。”
萧明安愣了愣,他回神,从洒进屋的月光辨认来人,瘦小的身躯,细胳膊细腿的程澜端着水杯站在厨房和客厅的过道。
“怎么醒了?”萧明安哑着嗓子问。他不晓得在这边坐了多久,揪着一抹月光发呆。
“以为要掉下床了。”程澜答,他坐到萧明安身边,又问:“你怎么不睡觉?”
萧明安感觉到身旁的温度,碰在一起的手臂带着一丝凉意,他脱下外套披到对方身上,简短的回答问题:“认床。”
他何止认床,睡眠质量差得无法和人同床共枕。从十一点爬上床铺,三个小时过去,他楞是没睡着。和他并在一起的枕头,身旁沈甸甸的重量,这些都成了无法入睡的原因,所以他跑下楼,一个人在黑暗里发呆。
两人单独待在一起时,只要萧明安不说话就显得有些静。程澜虽然是闹腾的性子,可不像谢衍或江时,他一个人闹不起来,只能附和其他人。
萧明安沉默片刻,忽然凑了上去,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一只修长的手指越过程澜面前,下移,摸到外套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包烟。
烟盒包装在程澜面前晃了晃,萧明安轻笑,另一手伸向左边的口袋,空的。出门时太急,没能稍上打火机。
萧明安无奈,他抽出一支烟叼上。隔着没点燃的纸烟细品烟草味,他的大脑已经累趴了,几乎无法运转,又因无法安稳入睡而焦躁,可身体很轻松,没骨头地瘫在沙发里。
“你不是说要戒烟吗?”程澜问他。
萧明安余光瞥见对方悬空的光脚丫,靠着沙发坐垫晃来晃去,有点碍眼。他没答话,夹着香烟别在耳朵上,弯下腰去捞那双腿。大手轻而易举地握住脚踝,热度攀延而上,烧至小腿肚到膝弯。
萧明安扯过程澜整个人放在沙发上,跩跩地问他:“你好像小孩。”
程澜被圈在沙发椅和萧明安的臂弯之间,他惶恐地推着萧明安的胸膛否认:“我成年了。”
“我知道。”萧明安低笑,他压低身子,薄荷未铺天盖地,却无法替他过劳的脑袋提神。现在的样子像个糊涂蛋,他自己也知道,可大脑和身体好像分离了,不受控制。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萧明安抽出一手摘下在耳后的香烟,他逼近程澜嘴角,方才被他咬过的烟嘴还湿漉漉,软软的纸烟蹭着程澜柔软的嘴唇,萧明安在逼他共沉沦。
萧明安吹了声口哨,调戏道:“小孩儿,抽口烟。”
程澜没回答,萧明安推过来的香烟已经抵在嘴唇上,顺着他的唇缝溜进来,味被燃烧的烟草味,依然呛人,苦味在嘴里发散,程澜连呼吸都乱了,萧明安的口水和香烟搅在嘴里,他只觉得要疯掉。
“队长。”程澜呜咽,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萧明安被烫了一手,理智回笼,他丢掉香烟,把人搂进怀里,拍着一抽一抽的背脊哄程澜,他咬上那发红的耳垂,道歉:“对不起。”
程澜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薄荷味慢慢侵蚀脑袋,他昏昏欲睡,又觉得难堪,他更是想,这样的行为,今天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隔日一早睡到了日上三竿,萧明安醒来时身边已没了人,他翻个身,又抬起头,隔床也没了人影。他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待到下楼,成员们几乎用完早餐去外面玩了,只剩下商亦泽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喝咖啡。商亦泽动作缓慢优雅,还配着早晨日报,简直像哪家贵族出来的公子哥。可他一见萧明安表情就变得古怪,旁敲侧击问:“你昨晚有没有睡好?”
萧明安摇头,他就是没睡好,否则怎么现在才起。他拿起桌上剩下的早餐,拆了双筷子大快朵颐。
商亦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澜澜早上眼睛挺肿的。”
萧明安回神,昨晚那些半梦半醒的回忆涌进脑海。筷子“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他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昨晚种种是真实发生的。
老实说他当时也没分清楚,知道自己是个混帐,收不好的真本性会在理智消散时跑出来,可不至于……不至于是对着他的队友这么混的吧。
商亦泽看着他精彩的脸色,一言难尽的继续喝着咖啡,报纸翻过一页又一页,他早没了心思看早报,琢磨着再问点什么。萧明安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跑。
程澜正举着手机给谢衍拍照,两人嬉闹着。萧明安大步流星过去,他刚站到程澜背后,后者反应很大的抖了下。
程澜嗅到萧明安身上的薄荷香,他缩着脖子跑了,勾住谢衍手臂,急匆匆要往其他方向走。
不知情人士谢衍则对萧明安招招手:“萧哥你起得好晚喔,节目组说中午就要回家了。”
萧明安随便敷衍谢衍,他隔着这矮个子看程澜,眼睛果然是肿的,脸上表情从见了他之后就像只兔子,一惊一乍。萧明安想直接把人拖过来道歉,但碍于摄像机在拍,他只能背着镜头努努嘴。
程澜很明显不想理他,可谢衍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一句又一句和萧明安分享他早上跑白子凌帐篷里睡的事。
白子凌也来了,他叫走谢衍。摄像机自然跟着话最多的谢衍走了,留在原地的程澜搓着手指,萧明安上前一步拉他。
“对不起,我昨天不是很清醒。”萧明安压低音量。
程澜被触碰的肌肤像就着火,刺痛的爬满一片,他甩开萧明安的手,自顾自往反方向走。萧明安追在后头,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最终他们来到河堤边,程澜心事重重的在大草坪坐下,萧明安立在一旁,他着急解释:“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程澜打断他,又说:“队长,你太累了。”
“嗯。”萧明安听得一知半解,他只是呆愣站着。
“把烟戒了吧。”程澜仰起脖颈,风吹过,发丝在空气里晃了晃,阳光攀着他的喉结锁骨,落下一到印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塞进萧明安手里。
萧明安低下头细看,是采买组昨天买的小零食。彩色的烟盒,装在塑胶管里的水果糖,包装上斗大的字体“吸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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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安昨晚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