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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空教室，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两个男孩子紧紧相贴，较高那人搂着对方腰部，偏过头在他耳边问：“要试试接吻吗？”
另一个面容较清秀的男孩听完他的话后红了脸，仍悄悄的凑近脑袋，夕阳余晖映在二人身上，初尝禁果的刺激感点燃心跳声，传进耳膜里全是不规律的拍子。
后门“唰”的一声被人拉开，外头拿着篮球进来的男生愣在原地，祁清回过头望向他们，教室里剩下一片寂静。
篮球不知从谁手里落下，滚在地面上撞上了桌椅，有人嚷嚷出声，“你们在亲嘴？！”
“没有！”另一人飞快反驳，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我看见了！”门口的其中一人大声。
“没有，我们在玩。”祁清站起来，将对方完全隐藏在自己背后，他走过去搭上门口其中两人的肩膀往外走，脸色依旧镇定。
这个消息很快便被散播出去，五班有一对同性恋，小小的学校里，谣言的速度快过澄清，不等他们反驳，就被贴上这样的标签。
“听说你喜欢男人？”
“没试过女的吧，可爽了。”
“别碰我的东西，我不想被传染。”
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学生们之间的嬉戏变做一种攻击，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挑衅祁清，目标换做另一名主角，桌椅、课本上全被涂满污言秽语，或是迎面而来的一桶脏水。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祁清怒吼道，他将被淋湿的男孩护在身后。
见着他的怒意，那些人的讥讽越演越烈。
“唉呦，你老公怎么这么凶。”
“你老公心疼了，也和我们玩玩呗！”
祁清怒视面前这些人，将自己的衬衫脱下来塞到后方那人手上，“你去换上，小心不要感冒了。”
“不要。”那人拍开他的手，干净的白衬衫落在地上，湿成一片灰色。
祁清一愣，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他追问：“你说什么？”
“不要，祁清，我不想跟你有关系了。”那人崩溃的放声大哭，身子摇摇欲坠。
祁清想扶他，却被过大的力度推倒在地，刚才打翻的脏水溅到他身上，像一只落水狗那样，孤零零地任人嘲讽。
“哦？小情侣闹分手了！”带头泼水那少年见了现在的局势，兴奋地蹲在祁清面前，一双眸子里装得全是轻蔑。
“滚。”祁清低声说，他的左手在摔倒时碰伤了，手腕处一片火辣辣。
“伤风败俗的玩意，你说什么呢？”少年挑起眉毛，洋洋得意地拍了拍祁清脸颊，带着地上那些脏水。
“你他妈。”祁清忍着痛爬起，挥拳将人打翻在地。
“草，你怎么敢打老子，你知道我爸妈是谁吗！”少年被揍得嚷嚷起来，身边一时无人敢上前劝架。
“不知道，我还敢打你第二下！”祁清说着拳头再次要落下。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给我分开！”闻声而来的教导主任提着棍子，将快扭打在一起的二人隔开。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的骂声连在走廊另一侧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好奇心旺盛来偷听的同学被老师赶回教室里，外头剩下一片空荡荡。
“我会让你们家长来一趟！”吼完最后一句，教导主任用棍子把他俩都赶出去。
“等我爸来了你就死定了！”肩膀狠狠被撞了一下，少年放着狠话怒视祁清。
祁清不答，吃痛得靠在走廊上，望着隔壁大楼的教室，他方才护着的男孩没打算过来见他，今后应该也不会有交集了。
“你父母来了。”班主任叫住迟迟没有动作的祁清，打量他的模样叹口气。
祁清刚入学时当了班长，对谁都是亲切又热心，尽管成绩不好还调皮爱捣蛋，仍旧算得上老师们心里面的好孩子，不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随时会把学校给炸了的气场。
“爸，我被人打了⋯⋯”
祁清走到门口就听见率先入内的那人委屈道，话还没说完，便挨了一巴掌。
“你知道你打得是谁吗？”男人怒气冲冲，傓完巴掌的手还停在半空。
在女人的惊呼和老师的劝阻下才收住准备落下的第二个巴掌。
“爸、妈。”祁清穿过一片吵闹，走到严肃坐在会议桌前的父母身边。
“唉呦，你手怎么了？”祁夫人一见他红了一片的手腕，随即心疼的拉过人。
“没事，刚才摔了一交。”祁清收回手，目光落在地上。
“快道歉。”另一边的父母压着少年的头，让他在祁家面前低下头。
“为什么我要道歉，是他先打我的！”少年惊愕地看向自己父母。
“是你先打人的吗？”祁夫人朝祁清询问。
祁清点点头，然后说：“他说我伤风败俗，嘲笑我是同性恋。”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几人目光全落在祁清身上，他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坦然承认。
祁父变了脸色，对方的父母也白了脸，连忙低头道：“董事长，是我没好好教育儿子。”
董事长三个字在方才还嚣张的少年耳边停下，他不可置信地望向祁清。
一场闹剧结束，祁清办理好休学离开。
“我给你找个家教吧。”祁夫人对上已经游手好闲三个月的自家儿子。
“好啊。”祁清回答，玩着游戏机的动作没有暂停。
休学之后他的生活重心成了游戏和交朋友，时常出入家里附近的网吧，和那些辍学少年轻松打成一片，混在他们抽烟的后巷里，也只是蹲在地上玩游戏机。
这里的楼上有间补习班，他更大的爱好是从那边认识一些小孩，从初中生到高中生不等，全是学习好的孩子，好哄得很。
“哥，这送给你。”男孩比祁清还矮半个头，秀气的脸庞带着几分羞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什么？”祁清勾起嘴角，拉着他的手问。
“你回家再看。”男孩任他拉着手，耳尖红了一大半。
“谢谢宝贝。”祁清眯起眼睛笑着。
“咳咳⋯⋯”打断两人的是个带眼镜的男人，他背著书包站在门口，神色尴尬。
“哦，老师？”祁清喊了一声，视线转到来人身上。
门口的插曲很快便过去了，祁夫人请来的家教老师是一名鼎大的学生，他摊开那些祁清看不懂的书籍，耐心地给他讲解。
祁清在学习上表现的兴趣缺缺，每逢上课时间昏昏欲睡，他更期待的是课后小聊几句的时间，听着别人精彩的大学生活，没有了未成年的限制，呼朋引伴前往着各处旅行。
“老师，你有对象吗？”祁清趴在桌上，试图将话题从元素周期表上转开。
“没有，你再看看这里，这个公式⋯⋯”老师写下一个又一个计算公式，看得人眼花撩乱。
搁在一边的手机跳出十几则讯息，吸引了二人注意。祁清偏着头看了看，全是来自同一人，备注上还挂着颗粉红色爱心。
“我回一下消息。”他拿起手机回覆，一行字刚发出去，便又是好几十条发进来，他烦躁地盖过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
“跟朋友吵架了？”老师注意到他的神情后询问。
祁夫人只草草和他谈过祁清休学这件事，他看着这少年像是喜欢交朋友的性格，但每次见对方都只是单独和不同的男孩子待在一起。
“男朋友，谈恋爱怎么这么难啊。”祁清叹口气，装得一副老成。
看得老师都笑出声，他又问：“是上次那个？”
“不是，这个也该分了。”祁清摇头，打算探讨恋爱话题，“老师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都行。”老师思索片刻回答，很快又笑他，“你换对象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些？”
“有什么关系嘛。”祁清靠在沙发上，听着对方回答后有一丝兴奋，他直起身，“老师和我谈恋爱吗？”
“不要，你快点看这个题目怎么写。”老师微微偏过身子，给他指了指课本。
少年期待的话题被打断，像泄气的气球垂下肩膀，他拿着笔转来转去，最后指向对方，“为什么不和我谈恋爱，我会对恋人很好的。”
老师沉默地解开题目，抬起头严肃道：“恋爱是很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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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7岁的祁清写起，都是他的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