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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在投胎之前,待在朝行身边就好了。”
如果朝行爱我,就更好了。
“我叫连诀,不叫朝行。”
“你不是朝行,你又是谁?”
连诀没有回答,他看着怀钰又变成了那副哀哀悲伤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难过到碎掉,就好像瓷器那样容易破碎。
太阳又升起,怀钰消失在树荫下,连诀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转头回到屋里,却看见外祖父正在窗前看他。
“他大概是我前世的情人,说是鬼差勾错了魂,现在还没能投胎,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想待在我身边。”连诀如是说。
老人给连诀掖了掖被角,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连诀又开始做梦,他看见梦里有两个小孩子,一起上学读书,一起下学玩耍,他听见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怀钰你武学这么差,以后可怎么办呢?”
“朝行武学好,以后朝行去哪我就去哪。”
连诀睁开眼睛,看见落地窗前站在熟悉的背影。
“怀钰。”
怀钰转过身来,而后踱步到床边坐下,连诀看见他朝自己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只玉佩,颜色像月光一样温润,底下系着墨绿色的穗子。
“这是你给我的,朝行,我们是相爱的。”
说着眼角流下泪来,连诀抬手拭去他的眼泪,泪水冰凉,连诀犹豫不决。
玉佩滑落在被上,连诀手指上微凉的触感消失不见,他听见怀钰叹息一般说道:“算了,这玉佩还给你吧。”
随后便是一室寂静,连诀知道怀钰离开了,他拾起落在床上的玉佩,玉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玉的右下角有一道裂纹,连诀摸了摸那道纹。
为什么会有一道纹?是他死时开裂的吗?连诀漫无边际地想。
怀钰离开了连诀的房间,在别墅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去哪儿,他离不开这套别墅的范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将他绑在这里,他下了楼梯,遇到了还没睡的老人,老人身上有些金光,是一位积福行善的好人,这样有功德的人,如果不小心冒犯了,像怀钰这样低级的鬼怪,恐怕要魂飞魄散。
老人盯着他,怀钰缩在楼梯的阴影里,不敢动弹。
“你不要伤害我的外孙,你想要什么。”老人说。
怀钰抬眼看向老人,哀哀说道:“我从未想过要害他,我只是想待在他身边。”
“人鬼殊途,你待在他身边会折他的寿。”老人又说。
怀钰不再言语。
“你回去吧,从哪儿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老人养的猫从房间里慢悠悠走出来,看到了阴影里的怀钰,浑身毛发竖起,低吼着朝怀钰冲了过去,在猫爪挥过去的瞬间,怀钰消失不见。
一连几日,连诀与老人再也不见怀钰的踪影,连诀仍被旧梦缠身,只是梦里的妆台前不再有怀钰的身影,只剩下空荡荡的梳妆台,台上放着几张纸,连诀想看清纸上写了什么,却总是不能如愿。
连诀心软了,反正怀钰所求的不过是在自己身边待一阵子,他带着老人给自己求来的护身符,在夜半时分,向花园走去。
连诀手里拿着怀钰的玉佩,他在喷泉旁边又一次见到了怀钰。
怀钰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目光在连诀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上一扫而过,随后又看向喷泉。
“你来做什么。”怀钰问他。
连诀朝他伸出手,说:“你的玉佩。”
怀钰回头看着连诀手里的玉佩,接了过来,他盯着那枚小小的玉佩,似乎陷入往事之中。
“这是你十二岁时赠予我的,是你阿娘去庙里请了高僧开过光的玉,能辟邪挡祸,你说你以后要上战场,就把这枚玉佩留给我,替你保护我,那时你是这样说的。”
连诀看他神色哀伤,不禁动容,“然后呢?”连诀问。
“然后你果真从了军,我也一直将它戴在身上。”怀钰纤细的指尖摩擦着玉佩的一角,又缓缓说道:“灾祸到来时,又岂是一枚玉佩能抵挡的,玉有瑕,我也死了。”
“我没有保护好你。”
怀钰听见这话似乎一愣,而后看向连诀,他说:“我不怪你,生死有命,这或许就是我的命。”
“你说,是鬼差勾错了魂。”
怀钰浅浅地笑了,说道:“没错,不然我也不会再见到你,或许死了以后,便会喝下孟婆汤,忘记生前所有的事,走过奈何桥,便是下一辈子。”
怀钰把玉佩放进怀里,继续说:“人总是贪婪,得到了想要的,又想要下一样,我既已见到了你,又渴求你的爱意,是我过分了。”
“如果仅仅是待在我身边,也没什么不可以。”连诀说。
怀钰看着连诀,夜晚的风吹动他的发梢,长长的发丝随风舞动,“真的吗?”怀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