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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朝行和蒋怀钰是邻居,双方的父母都是好友,两人连出生日期都差不多,裴朝行比蒋怀钰大几天。
他们从小就一同玩耍,一起上学,蒋怀钰性格懦弱一些,有时候会被别人欺负,裴朝行总是会替他出头。
他们一起长到十三,村子里忽然有了瘟疫,蒋怀钰的父母和裴朝行的父亲均不幸感染瘟疫去世,裴母一个人待着两个孩子逃了出来,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差点饿死在路上,幸好遇到下山化缘的和尚将他们带回庙里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三人才得以活下来。
裴母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在裴朝行十五那年累倒了,久病成疾,她自觉时日无多,临终前把两个孩子叫到床前,她对裴朝行说:“行儿,娘老了,可怜你和怀钰才十五,为娘不怕死,只怕我走以后你们两个无依无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了,索性你就与怀钰成亲了罢,以后互相扶持着过日子。”
裴朝行与蒋怀钰对视一眼,而后双双对着裴母跪拜下去。
他们草草举行了婚礼,在他们成亲后第二天,裴母便撒手人寰,料理完母亲的后事,裴朝行对蒋怀钰说:“怀钰,北边战事频发,我要从军,等我打了胜仗,买了新房子,马上就回来接你。”
蒋怀钰在他们生活了好几年的木屋前目送裴朝行离开了。
三年以后,裴朝行回来了,他信守承诺,回来接走了怀钰,两人生活在在宿城一间小小的房子里,只是战事频起,两人总是聚少离多。
怀钰搬到宿城的第二年,裴朝行因立有战功,被提拔为前锋小队的队长,还有了自己的小宅子,怀钰随他搬进新宅子里,每日勤勤恳恳打理他们的小家。
不知何时起,裴朝行总是会带一个军营里的朋友回家,二人在书房交谈至深夜,天都快亮了那人才离开,裴朝行说,那人名叫齐锦,是第一小队的队长,两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已是过命的交情。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有一天,军队凯旋,裴朝行却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也不好好休息,总是早出晚归,怀钰听下人说,齐锦在这场战事中身负重伤,昨夜才醒来。
怀钰来到书房门外,下人正在里面打扫,昨夜裴朝行一夜未归。
怀钰极力不去想一些事,可是逃避终究是没有用的,裴朝行回家了,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和怀钰说:“怀钰,我想要娶齐锦进门。”
怀钰心如刀绞,没等他回答,裴朝行继续说:“他这个人,心高气傲,不愿为人妾室,怀钰,我们和离吧。”
怀钰骤然流泪,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裴朝行说:“其实,我们成亲,不过是为了满足母亲的遗愿,这么多年我把你当做亲弟弟一般疼爱,我们也没有夫妻之实,我在城郊买了一间宅子,和离以后你就住在那,我会给你银子和田地你要是有困难也尽可来找我,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也可和我说,我尽量为你们搭桥铺路。”
怀钰拿起桌上的茶杯向他砸过去,裴朝行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额角被砸破了,渗出血来。
“怀钰,你好好想想吧。”裴朝行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只剩下怀钰一个人在屋子里泣不成声。
从那天起裴朝行便没回来过,怀钰日复一日坐在梳妆台前,透过窗子往门口看去,期盼着裴朝行回来。
只是他没有等到裴朝行,等来的是给他的休书,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军队整装完毕第二天便要出发,怀钰想去找裴朝行,却在大雨里迷了路。
偏偏这个时候,外族潜在齐锦的宅子里的细作暴露了,细作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用自己的命换齐锦的命,没想到失败了,细作被裴朝行重伤出逃,遇到了迷路的怀钰,他认得这是裴朝行宅子里的人便劫持了他,裴朝行带着人追了出来,细作的尖刀抵着怀钰的颈窝,大雨打在怀钰的脸上,他看不清裴朝行的表情。
裴朝行发现人质是怀钰,愣了一下,就在这刹那之间,细作便带着怀钰逃走了,他们跑进漆黑的树林,一路跌跌撞撞,刀刃在怀钰的脖子上留下乱七八糟的伤痕,最终怀钰体力不支跌倒在地,细作自顾不暇,便一刀扎进了怀钰的脖子里,而后拔刀继续逃命去了,怀钰倒在树林中,雨水浇灌他,鲜血和体温随着雨水的冲刷逐渐离他而去,他觉得越来越冷,雨声震耳欲聋,直到最后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那名细作在边关被抓住送往了大牢,大雨过后第二天天明时裴朝行在树林里发现了怀钰的尸体,他将怀钰的尸身带回了家为他举行葬礼,他站在馆边看着怀钰发呆,忽然想起来,他与怀钰成亲,已经八年了。
按照习俗,他火化了怀钰的尸身,把他的骨灰装在罐中放进棺材里,随着怀钰生前的衣物一同下葬。
军队早已北上,他在宿城多留了几天处理怀钰的后事,处理完了便要回到军中,临行前一天,他来到怀钰的卧房,按理来说这是他们两人的寝室,只是他从未在此过夜过,他来到梳妆台前,看见散落一地的纸张,他弯腰将纸张拾起,发现原来是他写给怀钰的休书。
屋外乌云密布,想来今夜又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