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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房间里都没人说话。
刚才我是被狗啃了一口吗?
直到何扶乱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明显装晕的陈辞忍无可忍地说了句:“自己起来或者给你一刀,你选吧。”
床上人听见这句话眼皮抬了抬,缓慢地睁眼,一脸迷茫看着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算了,懒得计较。
花旦的眼珠转了转,一计涌上心头:“小道士,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如何?”
“什么?”
陈辞听见这话,没有反应过来。
何扶乱再次消失,闪现在屋内的角落里,看着他故作委屈:
“刚才不小心捅了你一下,我已元气大伤,本来想趁此机会上来找东西的。你帮我忙,我就放你走,如何?”
这能怪谁?陈辞无力吐槽,碍于胸上未愈的伤口,还是耐心地问:
“找什么?”
“我的身体丢了,你给我找回来。”
突然他又出现在了陈辞面前,上下扫视了一番,眼里没半分玩笑,嘴上略作嫌恶:
“虽然你生得我心,可我也不愿跟一个性骚扰扯上什么关系,所以找回来就拜拜。”
性...性骚扰?
很好。
陈辞第一次被只鬼气得捏紧被单,他也不清楚自己刚才怎么跟被鬼迷心窍了似的,所以选择转移话题:“这个问题这么宽泛你让我怎么找?好歹给个范围吧。”
“刘王村。”
“?还有呢?”
“我想想,啧,好像一百年了。”
听见这个数字,他严重怀疑这只鬼耍自己,一百年的尸体,骨头都化成灰了吧。陈辞脸一下就黑了,掀被下床就准备走。
“欸,等等,我是真记不得。”
何扶乱连忙喊住他,一脸无辜地表示:“不过如果真的很好找,我还需要你来?”
......
还是走吧。
花旦诡异的声音响起:“但是吃了王驰之后,我看到了自己的头颅。”
陈辞停住了脚步,转身满脸好奇地问:“说到这里,你怎么那么讨厌刘王村的人?”
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去吃外面的人?这句吐槽被他忍住了,没说出口。
未曾想何扶乱听见这句话,脸色都不变一下,依旧一脸无辜:“我说是本能,你信不信?”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些什么:“只有刘王村的灵魂才是好吃的。”
邪性。
陈辞无语转身,推开门后只在风中留下一句:“既然你说头颅和王驰有关,那走吧,去王阿婆家里看看。”
陈辞暂时居住的这所房子,据村长所说,这是村里人特地给外面人过来时居住的屋子,所以平常几乎没什么人。虽然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好在也方便了自己偷摸着出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一次来他便觉得刘王村过于落后,家家户户的房屋还是八九十年代那种水泥墙,四周被大山裹挟,连条水泥马路都没有。此时已过三更,家家户户灯火暗灭,直至这时候陈辞才突然察觉,村里竟没有任何动物的叫声。
强按下内心不适,靠着记忆着往前走。幸而陈辞对方向很敏锐,穿过昏暗的泥地,一人一鬼摸着黑到了王阿婆家门口。未及入门,已有脚步声从内往外愈行愈近,“嗖”地一声他躲在门外煤炭堆后面,对话亦变得清晰了。
“这老婆子疯了吧!还想咬人!”
“积点口德吧,她儿子儿媳还有王驰都是她送走的,也蛮可怜的。”
“虽话这么说,你是没看见她之前的样子,几个大男人都差点制不住,眼睛通红,怪瘆人的。”
“确实,算了算了,任务完成了,先回吧。”
“吱呀”地一声,残破的木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线照了出来,他探头看去,是刘王村的两个村民,等等,不对劲。陈辞凝神一看,他们所站的地面好像湿哒哒的,两人的脸色皆青白,待他们一转身,这才看清两人的背后竟然都出现了巨大的血洞。
里面的器官和血液不断流出,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活尸?陈辞惊骇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这玩意的出现意味着魔出现了。他凝神看着残破的木门,然而何扶乱早在他躲起来的时候就穿过大门,往里去了。见迟迟未回,他也毫不犹豫地迈腿进了王阿婆的家中。
虽然早有准备,但入门后大剌剌摆在空地上的四具血色棺材还是让他头皮发麻,浓重的血气都快把天空染红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明明记得只有一个黑漆棺木。那时王阿婆告诉他,老人给自己准备棺材是刘王村的习俗,就是防止死了之后,没地方安眠。
一阵风卷起树叶,四具棺材板微微颤动,陈辞突然想到那两人的对话,若说是儿子儿媳,王驰和王阿婆,那么刚刚够数......
“砰”地一声,正对的房门被用力撞开,穿着一身戏服的何扶乱急速后退,阴寒之气从内涌出,陈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但那人正紧紧盯着如黑洞般的房内,冷笑着说:
“哼,死老太婆,居然敢用我的头骨来作法!”
未等反应过来,“嗖”地一声屋外飘出一个身穿黑衣、白发四散的老人,这不是王阿婆又是谁?只不过此时她脸色青灰,眼睛成了血红色,看上去完全不像个活人。
陈辞突然想到一种魔物——人魈,极凶之物,得杀了有数十人才会产生异变,只怕是刘王村的村民皆凶多吉少了。
未曾想王阿婆还有意识,她凄厉地大笑,字字泣血:“你杀我全家,我要你陪葬!”
本还在笑着的何扶乱脸色一沉,诡异的黑发缠绕断开,竟在手上形成了一把黑色的蠕动的剑,他冷冷地答:“死人怎么陪葬?不过用你的恶魂来祭我族三千亡灵正正合适。”
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果然鬼话信不得。
陈辞摇摇头,见一鬼一魔一言不合就开打,果断地跑到边上。他算是看清了,这两人积怨已久,自己只不过是被蒙骗的棋子。本想开溜,但也实在好奇,何扶乱这一百年前的头骨,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