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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再者陈辞想到之前的吻,头皮一麻,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发什么神经了,那瞬间就像情绪被放大到了极点。所以他也想赶紧弄明白一切,把这尊鬼送走。
见何扶乱和王阿婆打的不可开交,他慢慢挪动到敞开的房门前默不作声地往里走去。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如同跌落另一个世界,光与声尽数 消失。
被吸引往前走,起初只能听见一些微小的说话声,随着越来越深入,声音回荡在耳畔,像梵语,但陈辞认真一听,竟是反过来念的地藏王菩萨心咒。
陈辞冷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打开手电筒,耳边的心咒声戛然而止,他这才发现自己穿过客厅来到了另一扇门前。
这扇门自上而下皆为暗红色,隐隐散发出血腥味,不难判断出上面浸染的是不知多少年的血液。门上雕刻着数具漆黑无比、赤身裸体的婴儿,他靠着手机的灯光细细一看,婴儿们的身体各有残缺。从五官到四肢,没有任何一具婴孩的身体是完整的。
就在这时门上的婴儿如同活过来一般,纷纷转移视线,冷冷地看着陈辞。他举起手机停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只见这扇诡异的红门缓缓向后,它自己打开了。他顺着门缝往里看竟是一道旋转向下的石头台阶,古老到他都不敢相信都2023年了,还有这种地方?
台阶的左右两边陈列了座座壁龛,只是上面的供像被黑色的布罩住,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壁龛四周石壁的颜色也被染成了深红,血气很新鲜,看上去像刚进行供奉不久。
陈辞想到了村民背后的血洞,一切看上去都像进行了某种邪神仪式。
没多犹豫他抬腿便往里面走,刚进去两步,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红门“啪”地一声关上了。见此异状,他迅速右手捏符,谨慎地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陈辞果断放弃了去掀黑布的念头,倒还没作死成这种程度。幸而除了血气,并未有其他恐怖之事发生。待走了一个转弯,右侧的石壁出现了一些简单彩绘的图案和文字。
手机灯光打在文字上,上面标注的他只能认出刘王村、七月半这六个字来,是中元节吗?陈辞暗自思忖,往彩绘上看去,一群小人围在广场上,而他们的中间有一个类似祭台的东西,一个看起来像祭司的小人站在祭台中间,高高举起手中的婴孩。
是祭祀?抱着好奇的心里他走下台阶看向第二幅,上面的文字依旧难以辨认,这副看上去像在聚餐。还是一群人,分成好几组坐在广场上,身前还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酒杯,肉盘之类的。
不对,他凝神一看,其中有些人手里拿的是手,还有一些拿着耳朵,腿......还有些散落在地上、只能从一角辨认出来的器官。
人肉聚餐?他下意识地看向第三幅,上面的画面极其熟悉,是阴阳路上他看见的戏台,还有红绿色戏服的花旦,何扶乱。只不过彩绘上的戏台下方坐满了观众,他们似乎很喜欢这出戏,许多人都站起来鼓掌。
这是一百年前的彩绘吗?陈辞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第四幅,戏子在这里安了家,而他家所在之地亦很眼熟,不就是村长所说的给外乡人住的地方?难不成是从何扶乱开始的?画面上许多村民送上金银珠宝,鸡鸭鱼肉。明明一切很正常,但他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直到看见了下一幅画,一群小人聚集在了广场,这次广场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三四个婴儿。看得陈辞直懵逼,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却发现在角落里,还画了一些黑色的蒙面之物以及类似衣服,和断手断脚。
一个猜测隐隐在心里升起,而下一副画面上金银珠宝依旧堆在地上,可婴儿已经消失了,还是聚餐画面,戏子走到了广场上,被众人围在中间。
紧接着到了最后一副,祭司高举手中头颅,似乎在做某种法事,那颗头颅的眉眼陈辞一眼就认出,是何扶乱。壁画结束的时候,台阶也下到了最后一层。香烛味飘散而至,在烛光绰绰之间,血色祭台出现,一个和壁画上一模一样的广场就在眼前。
一段骇人听闻的旧事因此浮出水面。
1923年不知何源由,花旦何扶乱独自到刘王村演出。
演出很成功,村民很是喜欢,送上钱财和禽肉。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昂贵之物,暴露了他们,正常的村子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这么富庶?无意间他发现了村民的秘密广场,又或者不是村民,是劫匪,因此惨遭杀害。
至于这么推断的缘由,不仅仅因为绘画上金银珠宝、黑衣服等等的表面之物,还有那些婴儿,让他想到了一种失传的邪术——分婴。
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秘术了,陈辞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在古时妖魔四起,七月半来临之际,杀气越重之人,越容易成魔,因此有些人会请邪士在那天帮自身洗去生死簿血气,方便下一世投个好胎。
分婴,顾名思义分婴儿骨肉以食之。对于某些邪士来说,婴儿是世间最为纯净之物,是还没凝成灵魂的一团灵气,吃了他们的肉, 喝了至圣之血,便能安稳投胎,保后世无虞。所以画面上的聚餐场景,正是一百年前伪装成村民的山匪杀婴食肉之景。
那么作为堪破一切的何扶乱,作为有可能报复他们的成年人,将被施以比分婴更残酷的死亡。他的身体藏了起来,头颅由邪士控制,就连灵魂亦囚禁在黄泉路百年不得解放。
如果我是何扶乱,我也得疯。
想到这里,陈辞内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