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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与王阿婆积怨如此之深，恐怕这位阿婆的先祖大概率就是那个邪士。
若是如此，他所在的广场就是一百年前刘王村村民分尸何扶乱之地，但是那人的头颅去哪了？
血色祭台上一览无余，压根没有头颅的半分影子。
陈辞走进沾染无数婴儿血的广场，虽然在角落依旧堆砌了些金银珠宝，但掩盖不住恶臭的本质。他想到王阿婆曾大喊“他会回来的”，村长那副慌乱的模样，他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不知道的是，刘王村有多少人如村长般清楚自己的祖先多丧尽天良，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句忏悔都没有。就似王阿婆那般，只告诉他孙子的灵魂被盯上了，因果循环，一味的逃避只会让自己也变成恶鬼。
突然台阶处传来响动，陈辞扭头一看，王阿婆手持一把奇特的杀猪刀追着何扶乱直奔广场而来。而被追赶之人脸色惨白，紧握黑剑的手微微颤动，看上去十分虚弱。
血色几乎遮盖了她的眼珠，白发老人兴奋地大喊：“给我死，给我死！”
随后对着何扶乱的脖颈处用力地挥出一刀，他右手执剑勉力挡住后邪笑：“要死也是你先去。”
陈辞挑了挑眉，这鬼死到临头了，嘴还那么硬。
就像知道他心中所想般，何扶乱边喘气边对陈辞没好气地说：
“喂别看戏了！赶紧找到我的头骨，不然都玩完了！”
“不是，上哪找啊？一览无余。”
“地下啊，地下！”
“地......”
陈辞话都没说完，王阿婆愤怒地往前一砍，她阴恻恻地对着陈辞笑了笑：“本想念在故交放你一马，既然你们是一伙的，那都去死吧！”
操，我是个看戏的好吗！
他被迫回想地面、地面......一通扫视下金银珠宝还在原来的位置，血色祭台，蒙面黑衣，木桌......少了点什么，婴儿？他的眼睛一亮，直奔第五幅画中婴儿的位置所在。
眼瞅越来越近，王阿婆竟然丢下何扶乱，冲向了陈辞。这让他更加确定，位置是对的！但他低估了人魈的速度，没等自己到那个位置——
“小道士！闪开！”
陈辞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地停住，锋利的刀尖擦过他的脸颊，往下挥去。可仅仅是这么一下，右脸颊被轻微触碰到的地方，仍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王阿婆瞪大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趁其不备何扶乱一剑刺入，黑色的剑身穿过王阿婆的下腹，血液溅上了陈辞的脸颊。
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他不管不顾地越过王阿婆，继续往前跑，10米...5米...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壁画上婴儿所在的位置。二话不说陈辞蹲了下来，直接开始往下挖。
王阿婆见状如发疯了般，手上杀猪刀用力往后一挥，何扶乱松开黑剑连忙躲开，但下一秒杀猪刀又到了她手中，只见她抄起来直奔陈辞而去。
背对着的陈辞完全没分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往下挖。何扶乱一咬牙，直接飞奔过去挡在陈辞面前，“嚓”地一声杀猪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毫不知情的少年刚好摸到了花旦的头骨，双手把它拿出来兴奋地一转身就看见被杀猪刀砍中肩膀、距离不足二十厘米的何扶乱，他身上的黑气四溢，状态极差。
“磨蹭什么，头给我。”
何扶乱低喝一声，陈辞回过神来暗自佩服，好，不愧是你。
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便把头骨递给了他。在他接触到头骨的瞬间，骨头便消失了，肉眼可见何扶乱脸上裂痕变得十分浅淡，而他肩上的杀猪刀开始颤抖，没过多久竟自己弹开了！
他低低地笑了笑，重新用头发凝成一把剑，语气冷淡地说：“到我了。”
王阿婆接到杀猪刀，一脸忌惮地看着他，“唰”地一声，两人又打了起来，看上去胜负难分。过了许久，王阿婆终是败下阵来，手中的刀被他一剑弹开，掉落在地上。
就连她整个人周围的黑气四溢，瘫倒在地上。陈辞面无表情地用黑剑指向她的脖子，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判：“残害婴灵数百，包庇先祖，囚我于黄泉路，你们都该死。”
话毕，一剑毫无感情地划了过去，王阿婆发出惨叫，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这就结束了？”
陈辞瞠目结舌，好歹是个人魔，怎么一刀就没了。
“谢谢你，陈辞。”
何扶乱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郑重地说了这么一句，倒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有管陈辞怎么想，而是又一次环视了这片痛苦之地，心有留念：“可惜啊，时间不够了。”
什么时间不够了？
陈辞抬头看去，何扶乱的身影越来越淡，接近透明。难道是因为只找到了头，不够维持魂体，所以时间一到就要魂飞魄散了吗？
这人活着的一天都没好过过，现在连灵魂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他认命般地叹气，掏出一张黄符，轻念咒语，一道熟悉的白光闪现，陈辞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何扶乱的灵魂送回了黄泉路。
是同情还是其他的，陈辞说不清，一口鲜血吐出，他瘫倒在地上，黄符碎成了两半。
只是预言果然没骗人，陈氏一族捡魂术，灭于二十六代。
潮起潮落，日升月落。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刘王村一朝全村皆灭，自然地底的壁画也别人发现了。陈辞几个月都是警察和记者关照的对象，据说发现他时，肺部出血只剩一口气了，能活过来全靠医学奇迹。
陈辞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红绿相间碎布，哪有什么医学奇迹，大概率是某只鬼拼命换来的。
就这样，时间过了大半年。
他又试了好几次，自己是彻底丧失了所有法术。也试过寻找何扶乱，但根本没有任何踪迹。
最后死了心，陈辞换了手机号和地址，安安稳稳地找了份工作，养了楼下的流浪猫，取名为小花。
却没能再见过那个穿着衣服的花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