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幕一早去接吴知璇的时候发现她眼下青紫,神色恍惚,顺口问道:“昨晚没睡够?”
“半夜积食,胃好难受。”吴知璇皱着眉头,苦巴巴说,“老母亲的爱有点沉重。”
楚幕自己昨晚也被撑得够慌,“等会儿我给你冲一杯咖啡。”
“谢谢你了,你冲的咖啡味道很特别,自从喝了你的咖啡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享受。”吴知璇由衷感谢。
楚幕嘴角牵起,她并不是一个得到夸奖就飘飘欲仙的人,但吴知璇的夸奖她很受用。
“我今天要继续去郊区做法律援助,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可能晚上没办法接你下班。”
“没事,我可以坐公交车回去。今天我也不在所里,我们赵律又给我出难题,美其名曰想要锻炼锻炼我,但我怀疑她就想着剥削我让我给她跑腿。”
“赵律让你办什么事情?”楚幕好奇,“你们不是刚刚办完诽谤罪的案子么,不用准备开庭?”
吴知璇叹息一声:“港剧都是骗人的,诉讼过程其实都挺零碎化,不像电视剧一件案子跟到底才去继续另外一件案子。诽谤案的开庭排期可能要在一个月之后吧,在这一个月的等待期,我需要替赵律干点杂活,赚个辛苦费。不然这实习期的补贴可怎么够生活?”
楚幕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住的地方不用付房租,水电和油费也不用她支付。平日里的开销无非是一日三餐,律所的那些补贴足够使用,除此之外,她还有存款。
“大神,啊——”吴知璇哄孩子似地骗楚幕张开嘴。
楚幕微微张嘴就被塞入了一块可颂,甜腻的奶油香和酥脆的口感让她扬了扬眉毛,“哪家店?”
吴知璇嘚瑟:“吴家家传秘制配方,不外传。”
楚幕惊喜:“你会烤面包?”
“穷苦孩子早当家,我会一手好厨艺,也会烤面包,但——不会泡咖啡,有机会和你学一学。”
“好。”楚幕答应的爽快。
吴知璇心里甜甜蜜蜜地。
进入律所后,楚幕被叫去了陈律办公室。吴知璇路上碰到了汪泉,汪泉瞄了一眼她之后说:“别以为有楚幕帮你你就能赢,最佳实习律师的比赛还没结束,这次我会赢你。”
他说完就插着兜酷酷地走了,留下茫然的吴知璇。
吴知璇心想,我又怎么招他惹他了?楚幕什么时候帮我了?每天带我上下班算是帮助?最佳实习律师——
吴知璇脑海里电光一闪,跑到茶水间看排行榜。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名字后面有了积分:“3分。”她目前积分排在第一,汪泉紧跟在后,2分。
冲到位置上,于桓已经来了,吴知璇问他:“赵律什么时候给我们评分,我怎么不知道?”
于桓也看到了排行榜,他有1分。“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应该是诽谤案的奖励。”
吴知璇坐下来平息了一会儿,离年底还有6个月的时间,每件案子的评分是1-5分,成绩累计计算。
最佳实习律师不但是案件数量的比拼还是案件质量的比拼,这是一场持久战,看谁最能坚持到底。在此之前,吴知璇不得不考虑生存问题。
她偷偷凑过去问于桓:“你知道不知道实习律师有没有什么创收的办法?”
“创收?”于桓愣了一下。
吴知璇决定和这块榆木疙瘩摊开了讲,于桓的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好,而且还要付房租,他的生活压力更大,应该有办法赚外快。
“你有没有兼职赚外快的办法?”
于桓这下明白了,点点头:“我会晚上去夜市摆摊卖女孩子喜欢的一些小饰品。但是现在网上购物发达了,生意也不行了。我打算转行去做代驾,或许能赚的更多一点。”
吴知璇微微讶异。
夜市摆摊?代驾司机?没想到于桓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汉子。这两件事自己都不适合,可能需要另外想法子。
苦思冥想之后,于桓又说:“我同学说可以在网上摆摊做咨询。”见吴知璇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于桓继续说:“有一些专门的提供法律咨询的网站,你可以申请成为入驻律师,实习律师也可以认证,客户会通过筛选找到你,付费打电话向你咨询。要不——我先去试试水?”
吴知璇听完后也觉得不靠谱,于桓却利索地把他自己信息挂上去了。
吴知璇经过这一番聊天,觉得于桓这小伙子还算不错。踏实努力,知道自己想办法补贴生活。白天是光鲜亮丽的名所律师,晚上可以放下身段当代驾和夜市小摊贩,充分利用了时间。
回头见到自己电脑右下角小企鹅在闪,吴知璇点开信息,头像是一朵向日葵的赵律说:“来我办公室。”
简短的五个字,带着雷令风行的严厉。
吴知璇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上了28层去找赵律。
于桓则留在原地研究刚刚同学发过来的律师接单网页,刷新后台,发现已经有几个人在浏览了,于是他继续和那位推荐黄页过来的同学进行深入探讨。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小时,吴知璇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于桓抬头问她:“赵律布置任务了?”
“嗯,布置了,让我去看守所会见一个法律援助的犯罪嫌疑人。”吴知璇说,“这个看守所很远,我跑一趟半天的时间就废了,而且可能晚下班……”
她现在很后悔没有早点锻炼驾驶技能。
于桓看了看电脑说:“我下午要陪赵律去客户单位,也没有时间送你过去。”
“嗯,你做好你的工作,不用担心我。”吴知璇说,“我收拾下马上出发,就不和你闲聊了,回头见。”她背上挎包火急火燎地就要走。
“等一等——”于桓喊住她,见她回头,他说,“要不然你和赵律说一声,向nicole多要几份律所授权和委托书吧,委托人那一栏空着。”
“为什么?”吴知璇疑惑。她带的材料齐全,应该不会出现需要“以防万一”的情况。
于桓摸了摸后脑勺,“你到了就明白了。”
“你学会搞神秘了呀。”吴知璇听从了他的建议,知会过赵律后从nicole那儿拿了几份空白的文书材料,她还奇怪为什么nicole手头上会同时备有这么多份,难道是律所的刑事业务真的很多?
诽谤案虽然还没有结果,但是吴知璇看见了委托费着实可观,这时候万万不能得罪赵律,她安排的事情一定要办好,希望等案子了结的时候能分给自己一些业务提成,这才是实打实的激励。
坐上公交车踏上去郊外看守所的路程,吴知璇戴上耳机听歌,看着窗外的风景逐渐从城市的高楼大厦陆陆续续地变成层次不齐的民宅房屋,再到稀稀落落的一二层小楼房,逐渐感觉到已经从城市来到了农村。
前阵子一直在下雨,楚幕和汪泉下乡的时候淋着雨受着潮湿。这一阵变天了,变成了晴空万里烈日当头暴晒。楚幕虽然有着卓越的混血血统,皮肤要比一般人耐晒一些,但是晒久了还是会出毛病。
吴知璇想起一个做代购的同学,预定了一个据说非常好用的防晒霜打算明天送给她。
公交车到后来乘客越来越少,几乎就只剩下吴知璇。快要下车的时候,吴知璇才看见有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姑娘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下车,因为他们个子小,所以刚开始坐着看不见脑袋。
小姑娘穿着米老鼠图案的红色外套,看起来有点旧了。小男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很大人的外套,下摆一直遮到膝盖。
吴知璇下车,看着他们也一起到了看守所大大的铁门前,被看守所的人阻拦在外面。红衣女孩牵着小男孩的手,默默地蹲在了路边。
除了这姐弟俩,吴知璇注意到还有其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等在看守所门口。
他们在等什么?
看守所里的人都有犯罪嫌疑,在侦查起诉阶段不允许和家属以及其他无关人等会面。所以他们在这里等是没有用的,即使明知如此,他们还在继续等吗?
吴知璇的视线在红衣女孩的身上停顿了一下,猝不及防对上红衣女孩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吴知璇迅速收回目光,把自己的证件材料交给了看守所的门口登记处进行登记。
感觉到背后有目光在注视,吴知璇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刚刚等在外面的人都在盯着她看。一种莫名的压力堆积在肩上,吴知璇回过头,和登记处的人打了个招呼,进入已经提前预约好的会见室会见犯罪嫌疑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这样封闭的、令人压抑的场所了。在检察院实习的时候曾经被带进来过,但这一次不同,她的身份不再是学生,她是一个实习律师。
要会见的嫌疑人是个大概40岁上下的妇女,被剃了头发,穿着橘色的统一服装,拖着铁链坐在铁栅栏那头的椅子上。
吴知璇依照着准备好的文件清单进行例行询问。这本来是一个僵硬无聊的流程,会面的妇女却在中途提出问题:“律师,如果我举报,我能不能早点出去?”
“如果有立功情节的话,可能可以减刑。”
“律师,我想举报一个送养婴儿的团伙。”
作者有话要说:
1、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实习律师是不能单独去看守所会见,实习律师也不能单独立案和以律师名义接受咨询。
如果还有其他没有说明的情况,请记得这是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