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记。
吴知璇点了儿童套餐,附赠一个小玩具给小女孩。
小女孩摆弄了一会会就给了边上的弟弟。
吴知璇心不在焉地吃着M记薯条,和楚幕发短信,告诉她自己这里来了两个拖油瓶,正在请他们吃饭。还提到了刚刚有个律师大叔想要拐卖儿童,自己忍不住出手相助,结果被这俩小毛头缠上了,而且预计等会儿会被提出要求。
楚幕那边似乎有点吵闹,但她说话的声音很平和很温柔:“有些人借助职业身份,欺骗拐卖幼童,甚至有非法禁锢的情况,国外已经发生过很多类似的案例,你出手相助没有错。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吴知璇也知道不少这样的案例,有些人借助的是职业的身份,有些人是近水楼台,还有些人是凭借封闭的地理环境。例如有一部电影《房间》说的就是女主人公被邻居囚禁在家里,明明她家和家人近在咫尺,却无法呼救,经过精心策划最后终于逃出来的事件。
有时候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陌生人,因为你会时刻保持警惕,但对于熟悉的朋友、邻居或许会放松警惕,进而进入人为的圈套。
吴知璇继续低头发短信:大神,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俩小孩会给我找麻烦。
楚幕:^_^我也觉得,而且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会同意接受他们的麻烦。
吴知璇:绝不可能发生。
楚幕:让我拭目以待。
吴知璇暂时放下手机,去吸可乐的时候发觉红衣小女孩正在盯着她瞧。
“大姐姐,你在和你男朋友发短信吗?”
“额?”
“你刚刚笑得很开心,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吴知璇噎住。
这时候震动的手机解救了她,是楚幕继续发来的信息:知璇,你把那个律师的信息发给我,我有空去调查他。
吴知璇:你有什么新发现?
楚幕:暂时还没有,但我觉得他很可疑,算是我的第六感吧。
吴知璇把查到的网页链接转发给楚幕:转发给你了,请查收。大神,你有兴趣来我们刑事组吗?感觉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兴趣,很对你胃口的。
楚幕:好,我考虑一下。
吴知璇隔着屏幕仿佛看见了她微微笑着打出这句话。收好手机,瞥见对面红衣小女孩又用刚刚那种暧昧不清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完还甜甜一笑。
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早熟?
吴知璇摇摇头,真是不比当年自己小时候那样纯真时代了,或许是爱情电视剧泛滥,他们看太多了这种偶像剧情节,家长也不管管。
这一顿饭吴知璇吃得战战兢兢,时不时就怀疑小女孩要开口求人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小女孩一边照顾小弟弟吃汉堡一边自己小口小口啃着,期间没有提一个字。
等到好不容易解决了这顿饭,吴知璇出门的时候说:“我要回律所了,再见了小妹妹和小弟弟。”
千万别叫我,千万别心软。
“大姐姐——”小女孩脆生生开口,“你要多少律师费?”
“嗯哼?”吴知璇心里一颤,不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咬咬牙,告诫自己要硬下心肠严厉拒绝小妹妹的任何要求。“我的律师费很贵,你付不起。而且我能不能接案子得先经过我导师的同意,她不同意我不能接,如果接了她会生气,我工作就不保拉。”
她的借口完美无缺,很有说服力。
小女孩却坚持问:“你的导师需要多少律师费?”
吴知璇一个踉跄:“你很有钱吗?”
看他们的举止打扮怎么都不像是有钱的,怎么动不动就提钱?而且这并不是钱不钱的事情,而是在赵律那边不好交代影响最佳实习律师的打分。
吴知璇实在不想趟浑水,可是情况好像正在照着越来越不可控制的发展方向去。
红衣小女孩咬咬牙说:“妈妈藏钱的地方我知道,我可以付钱。”
吴知璇内心告诉自己不可以继续问下去,“小妹妹,律所有很多,律师也有很多,你们可以另外找律师,我真的很忙,现在要赶回去继续工作,再见。”她狠下心准备走人,但是刚踏出一步,就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扯住。
“你想干嘛——”
“律师姐姐,求求你了。”小女孩瘪嘴,眼睛里泪水汪汪,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弟弟看着姐姐这样,也用小小的手揪住吴知璇的另一端衣角,嘴巴一瘪,也要哭出来的样子。
吴知璇受不了了,内心哀嚎:我怎么这么命苦!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你们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在看守所里,你们的监护人也就是现在照顾你们的人是谁?”
未成年人不能单独委托律师,要受理案子必须要得到他们监护人的委托和许可才行。
小女孩垂下睫毛说:“我们住在姑姑家里,但是姑姑不管我们。”
吴知璇看着衣着打扮就知道这姑姑大概率不靠谱。
“你们今天出门你们姑姑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已经出去工作好久了,没有回家。”
“你姑姑做什么工作?”
“在一个酒吧里打工。”
吴知璇皱皱眉:“那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或者说,和你们姑姑一起住的还有谁?是你们姑父吗?”
“是我姑姑的男朋友,他也经常不回家。”
吴知璇心沉了沉,“公交车来了,上车。”
小女孩低垂的视线瞬间抬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律师姐姐,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们的委托了?!”
“还没有,我只是看情况。”吴知璇回头警告他们,“你们可不要寄托太大的希望在我身上,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不会接你们的案子。”
“好,谢谢律师姐姐。”小女孩甜甜地笑着。
吴知璇用手背捂眼睛。
完了,心都要化了。
把姐弟俩安排到X所的小会客室,泡了两杯奶茶给俩孩子喝着,叮嘱他们在里面等着,吴知璇准备向赵律报告这个案件。
Nicole说赵律在办公室,吴知璇想了想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于是急匆匆回到了小会客室问那俩孩子:“你们的母亲叫什么?涉嫌的是什么罪名?”
小女孩说:“我们妈妈叫王娟,我听警察叔叔说好像是容留他人XX罪。”
吴知璇愣在门口。
这么巧?妈妈的名字和她今天会见的嫌疑人的名字一样?罪名也一样?难道那人就是他们的妈妈?
“我问你们,你们妈妈的额头,是不是有一颗痣?”
小女孩懵懂地点点头:“是的,律师姐姐,你是不是见过我妈妈?”
吴知璇脑子乱乱地,“继续做着,等我消息。”关上门走了。
经过自己的工位见到于桓的时候,于桓身板笔直地坐着盯着电脑。吴知璇暂时不想那么着急去找赵律,颓然做回自己的工位,打算捋一捋思绪。
于桓见她回来了,还一脸很丧的样子,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吴知璇摇摇头:“有一件事不知道该做还是不该做。”
于桓好像手头上很忙,半晌没有和她说话。
吴知璇好奇:“你遇上什么事儿了?表情这么严肃?”
于簧刚要说话,手边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接听了电话,对面一股脑儿的狂骂,声音很响,嗓门很粗。
于桓把听筒挪远一点,哭笑不得地和吴知璇对视。等那边消停了一会儿,于桓说:“这位先生,我说的很清楚了,不是你说捞谁就能捞谁的,我只是网上挂了一个咨询服务,收费才二十块,我已经和您聊了一小时了,我的服务到此结束,请你不要继续骚扰我。”
对方听完还在继续骂骂咧咧,于桓最后只好挂断电话。但是过了一会儿手机还在响,于簧无奈,只好关机。
一般而言,律师是不能随便关机的。
吴知璇看着于桓欲哭无泪的脸,知道他可能遇上了比自己更头疼的大麻烦。好奇心驱使她接着问:“你被H社会追债了?”
于桓抱头颓然:“你还记得我去一个网站挂了咨询单子的事情吗?”
“嗯,记得。”如果手边有瓜,吴知璇会当着于桓的面开始吃瓜。
“后来我发现我的浏览量数据太低,所以我就在客服的推荐下购买了首页的广告位,可以得到更多的曝光机会。缴费后,我的浏览量果然就上去了,咨询电话也接踵而来。但是——”于桓哭笑不得说,“打电话来的都是奇葩,要么劈头盖脸就问我你是律师吗,我要讨债。要么就问如果老公出轨她离婚可以分多少钱,还有的是带着浓重的方言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把我这当情感节目接听热线……”
吴知璇尽量憋住想笑的念头,“你花了多少钱?”
于桓的心被扎了一刀:“两千块,包年……”
吴知璇嘴角扯了一下:“那刚刚这个电话是?”
“是一个社会无业青年,打电话给我说让我给他捞人,对了,他说了他付了律师费了,五十。”
吴知璇要被憋出内伤,千言万语化为拍了拍于桓的肩膀,“去找那家网站把广告撤掉吧,顺道要回你的两千块,于律师,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