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吃过那一顿日料后,吴知璇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楚幕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知璇觉得楚幕在刻意躲避她。
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事情?
周女士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女儿吴知璇的心情低落,在今天准备早餐的时候,悄咪咪地问了她这几天来接她的人好像没有出现。
吴知璇推脱说人家有事出差了,抓起早餐去挤公交车。
等到了所里,楚幕的位置是空的,吴知璇盯着她的空位置许久,微叹口气,然后坐在位置上开始进行赵律布置的任务。除了日常案卷整理之外,她还需要准备实习律师考核培训的内容,一年的实习期很快过去,她即将要成为一名独立的执业律师。
茶水间的最佳实习律师考核榜依旧是汪泉名列第一,于桓见吴知璇盯着考核榜发呆,安慰说:“只要沈氏集团的天价土豆案结案,你就能得高分完成逆袭成为第一名了。”
吴知璇笑着客套:“还没结果呢,沈氏集团不一定继续找我。”
“别谦虚了,上次二秘来找你的时候,只和你说话,我当时看汪少爷脸都绿了。这明摆着就是给你面子。这件案子基本上是你查出了真相,你如果不当律师可以去当侦探了,这些细节沈氏集团都会看在眼里,不请你还能请谁?”
无可否认于桓说得十分有道理。
但是吴知璇总觉得事情会出岔子,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看向窗外,天蓝气清,看着一只麻雀飞过,一瞬间她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楚幕的回避,沈氏集团的毫无消息都是凑巧,大家都很忙,自己能做的就是耐心做好眼前的工作。
下班的时候,顾乐乐打电话要聚餐,吴知璇到了地点见是一家牛肉火锅店,不禁皱皱眉头。天气变得热了居然约来吃火锅,希望里面的空调给力。
顾乐乐点了很多东西,牛肉丸、牛百叶、牛肉卷……
简直要把一只牛摆上桌。
吴知璇一瞧顾乐乐就是有事,等她放下菜单之后,吴知璇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着垫着下巴问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乐乐笑呵呵说:“我有个事情想要咨询一下。”
吴知璇挑挑眉:“说吧,是你的事情还是你朋友的朋友的事情?”
“是我的一个朋友,她要离婚,想替她问问家产怎么分割,特别是公司股权怎么分?”
吴知璇听见问题,这才放心大胆地开动。
服务生在边上殷勤地下牛肉丸,最后被吴知璇赶走,她礼貌客气地说:“我们在聊很隐私的事情,希望这位小哥哥能够避嫌,牛肉丸我们自己能控制好火候,不用担心煮不熟。”
服务生尴尬地笑了笑摸摸头离开了。
吴知璇问清楚了细节,原来顾乐乐的一个朋友和老公一起创业,后期引入了不少风险投资者,在好几轮的融资当中她朋友和老公的股权被一点点地稀释,最终丧失了实际控制权,还被踢出了董事会。
现在对方要求他们夫妻以净资产转让手里的股权,彻底退出公司。在这期间,老婆正打算和老公协议离婚,问题就在于这股权应该怎么分。
吴知璇吃了一片牛肉卷后说:“这件事最好让她俩来我们所里一趟,带上手头上的所有证据材料,我可以介绍给我们陈律处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进律所做的都是刑事案子,隔专业如隔山,资本法律方面的套路很深,投资协议我可能看不懂,还是需要专家来判断。”
顾乐乐说:“找你们陈律肯定很贵,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比如——能不能找陈律的弟子楚幕大神帮我这个朋友做个咨询?”
吴知璇抬眼瞥了一下她:“你这位朋友倒是够省钱的,楚幕虽然是大神,但经验不够,出于责任心肯定会把这些东西交给陈律或者干脆向其他更专业的律师咨询,你和我说要找的是楚幕,实际上要找的是陈律或者是——”
吴知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再看了次顾乐乐,顾乐乐的表情微变,显得有点尴尬。吴知璇和她无话不说,也提过楚幕和沈荑的关系,看来顾乐乐今天找自己,不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而是想借着自己利用楚幕和楚幕背后的人脉资本。
“乐乐,我们是幼儿园的交情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这么弯弯绕绕。”吴知璇叹气,觉得有些地方好像变了,是不是走上社会所有人都会变质?“你应该没有要离婚的朋友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乐乐被拆穿,脸色在瞬间变化,“吴泥鳅,你不要怪我骗你,我其实没有恋爱,我只是相帮帮他。”
“他?他是谁?”吴知璇心里沉了沉,顾乐乐是人民教师,这个年纪如果有喜欢的人谈恋爱也不奇怪,这样遮遮掩掩地,问题一定不简单。
于是试探问:“是你学的家长?对方——还有家室?”
顾乐乐抿了抿嘴,默默低下头。
吴知璇心里咯噔一声,“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顾乐乐捏着杯子抬头回:“就允许你喜欢女生不允许我喜欢有家室的?!”
她的音量有点高,周围的人的目光都朝着她们这桌看。
吴知璇心里被扎了一下,别人无所谓,自己知己闺蜜居然也这么想,她仿佛被重物钝击了下脑袋,心里沉闷地说不出话。
“你冷静一点。”
顾乐乐也觉得自己过激,深呼吸一口气,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吴知璇喝了一口水:“你的事情我会帮你去问的,但至于能不能问到,我不敢打包票。”
顾乐乐兴奋说:“你答应了就一定能办到。”
吴知璇不置可否,觉得刚刚喝的水好像是苦的。
顾乐乐又说:“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今天早上去学校的路上,看见楚幕的车子了,她好像载着一个人,那人应该是个女生,但是穿的很像是个男的,短头发,白皮肤,侧脸见着很帅气。”
听见这样的形容,吴知璇脑海里冒出一个人——邢星阙。
楚幕大神和邢星阙有接触?
她为什么瞒着我?
这一顿饭吃得心事满满,虽然还能假装没事和顾乐乐聊着一些日常琐事,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在慢慢改变了。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吴知璇拎包回家等公交车的时候,打开手机,和楚幕的联络还停留在前几天吃完日料发的座位号。
原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自己了啊。
怪不得心里空了一块。
吴知璇很难受,行如走尸地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汪泉给她打了电话,吴知璇以为是楚幕的,坐起来看见来电显示后微微失落,但还是接起了电话,汪少爷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打电话给她。
果然,汪泉的声音冷冷地传递而来:“吴知璇,我收到消息,沈氏集团准备聘请邢星阙去做土豆案的承办律师,消息还没对外发布,你最好联系下沈氏集团,问清楚怎么回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吴知璇一愣神,汪泉的妈妈在各方面都很有门道,这种消息他能提前得到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汪泉居然会特地打电话告诉她,难道汪少爷不会担心自己在最佳实习律师榜上超过他吗?
“谢谢你特地通知我这个消息,我会去询问的。但是汪少爷,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件事”
汪泉冷声回:“因为这一次我想堂堂正正赢你。”
在实习考核中,他的确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他发现吴知璇的确是有实力的一个人,所以在得到消息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打了这个电话给吴知璇通风报信。
吴知璇由衷感谢他:“谢谢你了,汪少爷。”
汪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你可以联系下楚幕,我妈妈说,楚幕好像和沈氏集团有关系。”
“好的。”
但是吴知璇没有联系楚幕,她盯着手机上楚幕的名字很久,最终放弃了找她的想法。在手机里翻到了沈荑二秘的联系方式,看了看时间,先发个短信以免打扰人家休息。
很快二秘回复了短信,吴知璇这才打电话给她。
“您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就长话短说了,沈氏集团是不是已经选定了土豆案的承办律师?”
二秘也很爽快:“是的,我们已经选好了承办律师。”
“请问——是哪位律师?”吴知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觉得自己的声音艰涩紧绷,只怕听起来很糟糕。
对方回:“我们最终决定聘请邢星阙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