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来生不入帝王家GL[女尊]》作者:羲合【完结】 > 《来生不入帝王家GL[女尊]》作者:羲合.txt

文章简介

作者:羲合 当前章节:14730 字 更新时间:2026-7-6 11:37

来生不入帝王家GL[女尊]

作者:羲合

文案

女尊×虐文,慎入!

靖宁十年

将军府之女万俟龙悦因与太女夜卿歌八字契合,被迫入宫成为太女伴读。

彼时两人初见,一个性子欢脱,一个温雅有礼。

万俟龙悦虽嫌夜卿歌无趣,却也容不得旁人欺辱。

靖宁十九年

万俟龙悦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喜欢上小傻子夜卿歌。

“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得的病,自然只有你能治。”

“你喜欢我,我的病就好了。眼中颓色不过是想你累的。”

从此,夜卿歌成了她的月亮,而她亦成了围着夜卿歌的浩瀚星河。

永安三年

杀尽宗亲,踩着同胞姐妹的尸骨登上帝位都是为了谁,就连旁观者都比夜卿歌自己更清楚。

而两人时隔六年再见,虽已物是人非,却情深依旧。

“今夜天上并无星辰。”

“但你眼中星河浩瀚。”

“我眼中是你……”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虐文 边缘恋歌 悲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夜卿歌;万俟龙悦 ┃ 配角:夜墨含;万俟泓昭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终是情深不寿,再无皎月与星辰

立意:来生不入帝王家

1、六年情深依旧

永安三年冬

夜氏天下始定,朝局清明。

御书房中

“皇姐,万俟少将军换防回京,三日后就到。”

作为夜氏王朝如今仅存的皇子,也是女尊国史上唯一一位以男子身份步入朝堂的辅政亲王夜墨含,将万俟龙悦归京的折子递至女帝夜卿歌眼前,面露忧色。

夜卿歌怔怔地看着折子上“万俟龙悦”四字,眼中深渊终是泛了波澜,结起的水雾聚成泪珠落下,晕开了笔墨。

六年了,她终于要回来了。

夜卿歌心中五味杂陈,若说高兴,可她又为何如此心痛;若说心痛,她却是高兴。

“皇姐?”

夜墨含怎会不知她与万俟龙悦的那段过往。当年夜卿歌杀尽宗亲,踩着同胞姐妹的尸骨登上帝位都是为了谁,他比夜卿歌自己还清楚。可惜造化弄人,她二人君臣有别,终是有缘无分。

“传旨下去,少将军抵京之日,朕于九华门亲迎。”

夜墨含知她是重情之人,心中从未放下过万俟龙悦,也不知此番再见之时,又是哪般光景。他叹着气,按着夜卿歌的意思吩咐下去。

翌日卯时三刻,夜卿歌前往昭阳殿等候正梳妆的夜墨含一同上朝。

“都说为悦己者容,你日日上朝前皆要梳妆打扮一番,莫不是瞧上哪位大人了。说出来,皇姐为你做主。”

夜卿歌虽说不是男儿家,却也懂装扮自己的心思。而夜墨含也到了招赘妻主的年龄,此事是时候该为他安排起来。

“皇姐莫要取笑含儿。皇姐天生丽质,自是无需粉黛修容,哪像含儿,生得无盐,只能靠着妆容维持几分颜面。”

“你我一父同胞,说出这话来可曾问过自己的良心。你若是无盐,那我又该如何自处?待你日后登基称帝之时,大臣们若知道你因梳妆误了早朝时辰,小心她们日日给你上折子。”

话到此处,夜墨含停下描眉的动作,神色忧戚。如果可以,他宁可日后不做这劳什子的男帝。他止住眼中泪水,努力克制自己。

“皇姐……当真不考虑纳妃?”

“若不是她,我宁可不娶。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吧。”

夜墨含这话戳到了夜卿歌痛处,她敛回笑容,眼中蒙上几分哀色。走出殿外,她仰首望天,深吸着气,企图平复早已翻涌如浪的内心。

今国境之内,四海升平,八方安泰。朝堂之上参论的,对夜卿歌而言,不过是细微琐事;然对大臣乃至天下而言,帝王家事便是头等大事。

日日听群臣进言,奏请广纳男妃充盈后宫,为皇家绵延子嗣以保夜氏江山社稷,夜卿歌这耳朵快起了茧子。她原以为今日如往常那般随意打发了就是,却不想右相陆清远竟带着群臣跪下一片。

“右相,你们这是何意,难道要威胁朕吗?”

夜卿歌见如此阵仗,便知她们此次是铁了心要逼她就范。

“臣等不敢。只是皇家血脉事关社稷,而如今陛下却空置后宫,膝下无女,臣等惶恐……”

“惶恐?你们莫不是要咒朕哪天就死了吧?”

“臣等万万不敢,诸位大人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还请陛下慎重!”

夜卿歌自知群臣忠心,本要佯装震怒,但转念一想,这场面她三年前便见识过。那时她们也是如此“威胁”,可最后不还是得顺着她。

“也罢,今日就遂了众卿心愿。爱卿们想跪多久就跪多久,朕会命太医在外候着,若是身子不适,就差人请太医进来诊治;若跪累了,也有专人伺候,送诸卿回府。退朝!”

下了朝堂,夜卿歌并不担心朝臣真会跟她死磕下去。毕竟,三年前她初登帝位之时,携夜墨含上朝听政,群臣以男子不得参政为由也是这般抗议,其中甚至不乏有死谏之臣。可结果呢,死谏的臣子如今照样活得好好的,而夜墨含也以亲王身份同她一起理政。

“皇姐,当真不管她们?”

御书房中,夜墨含回忆起早朝时的场面,心中仍有忧虑。

“这阵仗你又不是没见过,等跪的差不多时候,她们自会散了。”

“可今日见大人们模样,恐与三年前不同。”

夜墨含当初能被接纳,全凭其能力得到认可,但今日,他从朝臣脸上看出几分决然。此事若想了结,并不容易。

申时末了,前朝传来消息,说是大臣们还在那跪着。夜卿歌长叹了口气,不得不佩服她们的毅力。也罢,再去会会她们。

群臣见那道玄色身影再次出现,纷纷叩拜。

“朕看诸位爱卿有这功夫,不如回府为自家子嗣多作思量。”

“纳妃立后,养育皇嗣,乃是社稷大事,请陛下三思!”

这回说话的是万俟龙悦的母亲万俟泓昭,她既是肱股之臣,亦是武臣之首。

“万俟将军,明日少将军归京,您还是早些回去准备吧。”

“龙悦归京事小,陛下纳妃事大。当年臣受先帝亲口嘱托,必不能辜负先帝信任。”

万俟泓昭决然,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将军明知朕意属何人,又何必用先帝相要挟。”

当年若不是先帝与万俟泓昭的拆散,她和万俟龙悦恐怕就不是如今场面。夜卿歌声音凄然,这六年来没人知道她心中痛楚,就连亲弟夜墨含也未必全然知晓。

“陛下那只是一时糊涂,待纳了妃子便知其中好处。”

“糊涂?朕倒是想要一直糊涂下去!你们今日如此威胁朕,很好。来人!将诸位大人送回府上!”

禁军得令,夜朝国史上百年难见的一幕由此诞生。只见满朝文武皆被禁军一一架出宫外,由不得有任何反抗。而那些情绪过激的,也都由太医扎上几针,被迫镇定下来。

看着逐渐空荡的朝堂,夜卿歌冷笑,她只是不想理会,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威胁。若是如此,那么如今这帝位的主人恐怕就不是她了。

处理完奏折,夜卿歌回紫宸殿就寝。可万俟龙悦的即将归来又使她难以入睡,她呆呆地望着床幔,明日两人再见,到底会是何种场面。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必须完成。

第二日早朝刚一结束,夜卿歌带着女帝仪仗匆匆出宫。从帝宫至九华门,因是女帝出行,巡城守将早已肃清两旁,现下的将军道正安静的诡异。

队伍行至半道,一支暗箭不知从何处射来,径直刺入帝撵之中。趁随行众人正乱作一团之际,一伙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现,他们招招致命,目的就是帝撵中人。

为首的黑衣者突破层层防御,靠近帝撵后,迫不及待地掀起车帘,正是兴奋之时却见里面竟空无一人。她意识到中计,暗叫不好,当即命人火速撤离,但为时已晚。

只见禁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玄色身影就在禁军之中,冷眼看着。

“除了夜朝歌,其余人,杀!”

夜卿歌自然知晓,那为首者就是她同母异父的皇妹夜朝歌。当年她还是太女之时,夜朝歌便处处与她作对,处心积虑地想争夺储君之位。后先帝驾崩,夜朝歌更是肆无忌惮,频频触她逆鳞,意图谋反。

禁军接令,对着黑衣人便是一场屠杀。霎时间,将军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夜朝歌亲见部下一一惨死,眼中恨意更甚。

看着被押至面前,按倒在地的夜朝歌,夜卿歌心中并无波澜。这些年来,想置她于死地的宗亲不在少数,她早习以为常。

“三年前,皇妹仓皇离京;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皇妹依旧如此狼狈。”

夜卿歌居高临下,言语中尽是不屑。

“夜卿歌,你别高兴得太早!”

夜朝歌口中渗出鲜血,字句间皆淬着愤恨。

“是吗?朕方才得到消息,中州、通州、幽州、漳州等地,你的残部死的死,降的降。可有疏漏之处?说出来,皇姐会命人替你好生查验。”

话到此处,夜朝歌心如死灰。如今,她的势力已被夜卿歌全数拔除,眼下只有死路一条。

“夜卿歌,算你狠!这些年来,钩吻的滋味不好受吧。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众叛亲离,不得好死!呵,我忘了,宗亲都被你杀尽了。”

“当年父君之死,后宫中那些个君卿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该杀;前朝帝位之争,你们一个个不只暗害母皇,更恨不得朕死,你们也该杀。朕这一生早已注定是孤家寡人,下场凄凉,又何须你来诅咒。念你我终究是姐妹一场,朕今日便给你个痛快!”

夜卿歌自以为能够波澜不惊,但一想到母皇与父君惨死的真相,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覆手抽出佩剑,她带着恨意结束了夜朝歌。

凛冽的剑光透着寒气,夜朝歌倒下的那一刻,剑刃上流淌的鲜血还留着余温。

若不是夜卿歌时日无多,必须尽早为夜墨含登基之路扫清障碍,她决不会让夜朝歌死得如此简单。

2、雪中忽忆少年事

九华门前,一早得知女帝将亲临此处,已抵京城的万俟龙悦等人便一直候着。见皇家仪仗簇拥着华彩马车停至面前,下车的是夜墨含,唯独不见夜卿歌,众人心中疑惑。尤其是那些前来相迎的朝臣们,她们可是看着夜卿歌先行出宫的,怎的反而比她们还要迟些。

“见过殿下,陛下她……”

未见夜卿歌,万俟龙悦心中有疑,更是担忧。

“皇姐出宫路上还有旁的事要处理,再过些时候就到了,少将军莫急。”

夜墨含相信夜卿歌的谋划,想必她此时已经处置妥当,正在赶来的路上。

巳时差三刻,仍未见夜卿歌身影,夜墨含隐忧,悄声差人前去打探。然巳时已至,莫说是夜卿歌,就连打探的人也不见回来。夜墨含神色慌乱起来,而万俟龙悦见夜墨含此状,就知情况有异。

“殿下,请与臣说实话,陛下究竟遇上何事?”

“这……皇姐她借为少将军接风为由,故意透露行踪引夜朝歌出来。现下她们应该已经有了了断……”

面对万俟龙悦的质问,夜墨含担忧夜卿歌安危,便将她先前计划和盘托出。万俟龙悦闻言,不由分说,立刻策马疾驰,冲着将军道而去。

而一入将军道,眼前所见,便是夜卿歌亲手斩杀夜朝歌那一幕。在万俟龙悦心中,夜卿歌性子软,养得花草被风雨摧残她都会心疼好一阵,受了欺负也不知道还手。

当年万俟龙悦被迫离开时,曾担心夜卿歌再被其他皇女欺负该怎么办。如今见她杀伐果决,足以自保,心中自然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心疼。这些年来,她一定受了不少苦,否则也不会变成现在模样。

听见马儿嘶鸣,正用帛帕拭剑的夜卿歌抬头,见鲜衣女子望向自己,身子不由怔住。尽管过去六年光阴,她二人早已不复当年天真,但夜卿歌绝不会忘记那张夜夜出现在梦中的面孔。

方才的那场血腥,她应该看见了吧。想着在万俟龙悦心中不再纯良,夜卿歌哀戚,只叹造化弄人。也罢,自己如今什么样,她早晚会知道。

夜卿歌收回佩剑,每靠近万俟龙悦一步,心中就多一分胆怯。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于她二人,只是君臣,或许更好。

“少将军守卫边关多年,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夜卿歌言语柔和,俯身扶起万俟龙悦。而万俟龙悦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冰凉,见夜卿歌衣着单薄,眉间微皱。她记得夜卿歌自小体弱畏寒,受不得寒气,如今已是凛冬时节,街道两旁积雪皑皑,再看眼前人比从前越发清减,仍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还是止不住地心疼。

“天寒,陛下记得添衣。”

说着,万俟龙悦解下身上斗篷,给夜卿歌披上。斗篷带着万俟龙悦的温度包裹着夜卿歌,她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

“朕记下了。”

随后赶来的群臣见将军道上的血腥场面,皆是心惊。而万俟泓昭见夜卿歌身上披着的,正是万俟龙悦的斗篷,她就知这二人终是斩不断。

那夜,将军府,万俟龙悦房中。

“母亲。”

“悦儿,你可还记得当初向先帝许下的承诺?”

“女儿记得。”

“复述一遍。”

“臣女万俟龙悦,日后若再敢对太女夜卿歌动半分心思,扰她心神,乱夜氏社稷,必将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望你不只记得,更要做到。”

“是。”

望着万俟泓昭离去的背影,万俟龙悦双手握紧,她不甘心只做夜卿歌的臣,但她更不想夜卿歌受世人诟病。

腊月初六,夜卿歌生辰。

早朝时,她一如前几日,心思全在万俟龙悦身上。若不是下朝时夜墨含将她拉走,只怕她就要跟着万俟龙悦回了那将军府。

御花园中

“皇姐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你可知大臣们都上了多少折子了。”

“今儿个是我生辰,你就不能放过我嘛。”

“含儿若是放过皇姐,那谁来放过含儿呢。”

姐弟两人正说着,一个雪球直直砸在了夜卿歌身上。身旁的宫人见状各个神色异常紧张起来,很快,侍卫就将“罪魁祸首”押至夜卿歌跟前。

看着跪在雪地里,正瑟瑟发抖的两个瘦小身影,夜卿歌让他们抬起头来。只见他们脸上稚气未脱,眼中满是惊恐,话也答不利索。

夜卿歌想着他们自小离家入宫,生活已是不易,再看他二人模样,必定不是有意为之,便未再追究。那二人闻言,眼中多是不敢置信,而后千恩万谢,才匆忙离去。

顺着那两个小宫人的方向,夜卿歌走了不过十余步,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只见七八个年龄相仿的宫人正围着雪人,互相扔着雪球嬉闹。他们笑得灿烂,皆是孩童最天真美好的模样。

“卿歌,接招!”

靖宁十年冬,年仅七岁的夜卿歌站在雪地里,一脸茫然地回头,却被万俟龙悦用雪球砸了个正着。

“龙悦,你砸我做什么?”

“小傻子,这是民间的扔雪球,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同岁的万俟龙悦见夜卿歌居然连扔雪球都没见过,不由故作深沉,感叹皇室悲哀。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不会嫌弃我吧。”

夜卿歌紧张地看着万俟龙悦,小手无处安放。

“没意思,不玩了。”

万俟龙悦心中郁闷,仅是因为钦天监说她与夜卿歌八字契合,母亲和女帝就非要让她入宫给这个没有丝毫趣味可言的太女做伴读。

“你别生气,我可以学。”

夜卿歌拉着万俟龙悦的衣角,小声试探。万俟龙悦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心软了。

“我这是看没人愿意和你玩,可怜你,别以为我答应和你做朋友了!”

夜卿歌知道万俟龙悦是刀子嘴豆腐心。在这深宫之中,除了父君与亲弟,万俟龙悦就是她心中的那抹亮光,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那天下午,两人一直疯闹以致鞋袜湿了还不自知。因为万俟龙悦的出现,夜卿歌的世界终于又多了几分色彩。

几日后,夜卿歌带着四岁的弟弟夜墨含在御花园的某处角落堆雪人,脑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待她回过头,见是夜朝歌一伙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夜朝歌!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呀。”

说着,夜朝歌指使身边那几个伴读的书童拿着雪球一起向夜卿歌扔去。

“夜朝歌!本宫是你姐姐,更是太女,你休要放肆!”

夜卿歌将夜墨含护在身后,神情愤怒。

“砸的就是你。我父君说了,若不是你父君仗着母家势力,做了凤君,这太女之位才轮不到你!”

“不许你们欺负姐姐!”

年幼的夜墨含并未被夜朝歌等人吓到,他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抓起地上积雪回击,尽管势单力孤,但他仍是一心想要保护姐姐。

“小屁孩儿滚开!”

夜朝歌不耐烦,靠近姐弟二人后,竟是将夜墨含狠狠推开。跌倒在地的夜墨含手上立刻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淌在雪中显得异常刺眼。这时,夜墨含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夜卿歌赶紧过去,为他捂住伤口。

“夜朝歌!他是你弟弟!”

“哼,他是你的弟弟,又不是我的。”

“你……”

夜卿歌从未如此愤怒过,冲她来可以,但不准动她身边的人。她起身与夜朝歌等人打作一团。这边打斗越是激烈,那边夜墨含的哭声也越是凄厉。

也是这天,随万俟泓昭入宫的万俟龙悦心中突然升起不安。不知为何,她脑海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夜卿歌出事了。找了个借口离开御书房后,万俟龙悦原想走御花园的那条捷径去东宫,却不想就在这捷径之上,听见了夜墨含的哭声和夜朝歌等人的吵闹声。

看着夜卿歌被人团团围住,雪堆里的夜墨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上伤口狰狞,地上鲜血刺目,万俟龙悦不用猜就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最是见不得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是时,她心中怒气陡增,凭着自幼打下的武学功底,将夜朝歌等人狠狠教训了一番。

“万俟龙悦!我是皇女,你敢打我!小心我让……”

夜朝歌话未说完,脸上又多了一道红印。

“她还是你姐姐,你不是也敢打她吗?我说过,夜卿歌由我护着,你们想动她,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你不过是我们夜家的奴才而已……”

“贱人就是话多!”

万俟龙悦根本不和夜朝歌客气,伸手又是一巴掌。

那天,夜朝歌等人皆伤得不轻,而万俟龙悦却是全身而退。

积雪沾湿了夜卿歌的衣襟,她正缩成一团,抖个不停。万俟龙悦原以为她是害怕,俯身去拉她时,才发现手上竟是冰凉。

万俟龙悦叹着气,想两人初见时,夜卿歌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赶紧解下斗篷,给夜卿歌披上。而夜卿歌感受着周身的暖意,忍不住抱着万俟龙悦哭了起来。

3、朕与将军解衣裳

回了东宫,宫人们见夜卿歌竟成了这副样子,皆是吓得不轻,赶忙请来太医,烧起热水。

后来,女帝得知此事,亦是震怒。夜卿歌和夜朝歌身边的宫人皆被施以杖刑,而夜朝歌和其他伴读却因年龄尚小,又都受了伤,只被罚禁足三月。

至于万俟龙悦,她这回虽然救了夜卿歌,但到底还是得罪了其他皇女和大臣家的孩子,万俟泓昭为照顾各方颜面,也罚了万俟龙悦禁足。但万俟龙悦可不会真就这么安分守己地待在将军府中。一逮着机会,她就往宫里跑。

东宫,见夜卿歌一连几日高热难退,神志不清,万俟龙悦真怕她就这么去了。而每每有此念头,她都狠狠扇自己一耳光,逼着自己往好处想去。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夜卿歌虽然性子软,又无多大乐趣,但对她倒是真心,两人总归有些情谊在。万俟龙悦万万没想到,明明是嫌弃夜卿歌,到头来却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她。

“龙悦?你怎么在这?”

这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夜卿歌看见床边之人竟是万俟龙悦,心中诧异。

“我怎么不能在这,你可别忘了,是我救得你。”

万俟龙悦这些天难得收心,没有到处乱跑。见夜卿歌醒来,总算松了口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才不管你什么意思,喝药吧。”

夜卿歌接过药碗,眉头也不皱一下,就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你这……都不知道苦的吗?”

夜卿歌虽未皱眉,但万俟龙悦光是看着就舌根子泛苦,两条眉毛差点拧在一起。

“我都习惯了。”

从小到大,万俟龙悦天不怕,地不怕,单单就怕喝药,而夜卿歌对此却是凛然,可这仅是因为习惯了。万俟龙悦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中,她自以为足够了解夜卿歌,没想到还是自己太天真。

“龙悦,这次……你又保护我,那我们现在……到底是不是朋友?”

“我……”

万俟龙悦本想拒绝,但看着夜卿歌柔弱模样,习武保护弱小的心思又开始躁动起来。最终,她还是忍不住点了头。

“皇姐?”

见夜卿歌看着眼前场景出神,脸上虽笑,却又流着泪。夜墨含大概就猜到她这是想起了从前。

可是,谁也回不去了。

“含儿,我们也玩扔雪球吧。”

“现在?”

只见夜卿歌手中已经开始搓起雪球,夜墨含不甘示弱,赶紧抓起路旁积雪。

“我们就拿奏折作赌注,谁若是输了,今日的奏折便都归谁。再有,今日是我生辰,你可懂?”

“皇姐,我……我可以不懂吗?”

说着,姐弟两人疯闹起来。你来我往间,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不少雪屑。

“皇姐,小心了!”

夜卿歌见夜墨含将他那个攒着的大雪球扔了过来,本想避闪,可就在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她半边的身子开始虚浮无力,握着雪球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不受控制。

见夜卿歌半跪在地上,夜墨含知道,这是又发作了。

“快传太医!”

他一边疾呼着命宫人传召太医,一边冲过去搀起夜卿歌,将人扶回紫宸殿中。

经太医扎了针,服了药,夜卿歌身上的症状终于得以缓解。

“这些日子发作得愈加频繁,你与朕说实话,朕究竟还能活多久。”

“这……”

太医看着夜卿歌,神色复杂,欲说还休,

“朕赐你无罪。”

“回陛下……长则一年,短则……短则半年。”

“退下吧。”

早知自己是这般结局,本也坦然。可如今再见了她,心中到底还是放不下。夜卿歌再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她双眼放空,抚着万俟龙悦回京时披在她身上的那件斗篷,任泪水滑落,其中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夜墨含看着担忧,本想劝解几分,却被夜卿歌打发了回去。他站在紫宸殿外,只能心揪。

夜间,作为主角的夜卿歌并未出现在万寿宴上,但这不妨碍群臣庆贺女帝寿辰,宴席照常进行。

酉时末了,夜卿歌艰难起身,屏退了宫人,独自走出紫宸殿。见宴堂内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舞乐之声,她并不露面打扰,只是默默经过,去了观星台。

那观星台是整个帝都的最高处,也是夜卿歌每年生辰都会去的地方。登至台顶,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坐着。夜卿歌并不意外,从前,她们便是如此。

“陛下。”

万俟龙悦感受到身后动静,不用看,她就知定是夜卿歌来了。

“现在没有旁人,你当真还要唤我‘陛下’?”

“卿歌。”

万俟龙悦伫立良久,尽管万分挣扎,终是无法回避心中情愫,换回了那个熟悉的称呼。

“今夜天上并无星辰。”

夜卿歌缓缓走近万俟龙悦。

“但你眼中星河浩瀚。”

万俟龙悦看着夜卿歌,而夜卿歌亦是看着她。

“我眼中是你。你说过……”

“你若为皎月,我便为星辰,漫天星光只为你闪烁,终此一生,不离……”

“……不弃。”

两人哽咽,眼前早已模糊不清。

夜卿歌靠入万俟龙悦怀中,不愿放手,而万俟龙悦亦抱着怀里之人不愿松开。

戌时,宴堂内曲终人散,宫门也落了锁。

“卿歌,我该走了。”

万俟龙悦虽说要离开,可身体却迟迟未有行动。

“我知道宫门拦不住你,但你当真愿意走吗?”

夜卿歌抬头看着万俟龙悦,眼中带着些许乞求。

又是一阵挣扎,万俟龙悦叹着气,她终究是无法放下夜卿歌。

紫宸殿内,夜卿歌披散着长发,一身素衣,又变回了从前模样。万俟龙悦将夜卿歌的碎发挽于耳后,眼中难掩情愫。再见夜卿歌已然靠了上来,什么承诺,什么嘱托,她早已抛诸脑后。

万俟龙悦不再控制自己,任由情(欲)宣泄。她吻着夜卿歌,将人横抱回床上,落下床幔,里面便是无限春光。两人脸上皆是绯色,万俟龙悦情迷,粗喘着气在夜卿歌耳边喃语。

“歌儿,我好想你。”

夜卿歌身子微怔,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滑落。

“歌儿,别哭。”

万俟龙悦心疼,动作也越发柔和,轻轻吻去夜卿歌眼角的泪。

半解罗裳朱唇启,佳人轻吟笑春色。

帐中风光无限好,情到浓时意犹长。

尽管昨夜疯狂耗去不少精力,夜卿歌还是如往常醒来,但见身边人睡颜,她下了决心,轻声命人去昭阳殿传信,今日早朝,就由夜墨含一人前去,就当是提前适应。

朝堂之上,群臣皆以为夜卿歌身体抱恙,唯独万俟泓昭知道,万俟龙悦昨日彻夜未归,她二人必是厮混一处。

辰时,身边人终于有了响动。

“醒了?”

“现在什么时辰?”

万俟龙悦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一起身,头皮却是一阵刺痛。

“嘶——辰时。”

不只是万俟龙悦,夜卿歌的头皮也传来刺痛。她原以为只是被万俟龙悦压住了头发,没想到她二人的长发竟还纠缠在了一起。

“你不是还要上朝吗?”

“你觉得我这样子能上吗?”

看着彼此纠缠的头发,万俟龙悦赶紧伸手去解。

“你慢些解吧,有含儿在也是一样,这会儿估摸着都已经下朝了。”

话说着,床幔外宫人来禀,说是万俟泓昭求见。

“你看,我说都结束了吧。”

万俟龙悦面色紧张,而夜卿歌推说自己身子不适,不便见人,让宫人将万俟泓昭打发了回去。

“既然你母亲已经知道你在我这,不如就再多待上几日吧。不然你若是回去了,我们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夜卿歌起身半露风华,靠在自己肩头,万俟龙悦忍不住答应了。

“陛下,该喝药了。”

“喝药?卿歌,你怎么了?”

“不过是调养身子罢了。”

夜卿歌伸手,将药碗端进床幔,一饮而尽,但将药碗送出时,右手却突然无力。她迅速抽出左手紧紧握住右手腕处,才勉强未将药碗打碎。

“卿歌,你的手……”

“抽筋而已。”夜卿歌身子一顿,火速找了个借口,“你解开了吗?”

“还没有。”

“人家都说结发夫妻,真希望我们也能如此。我情愿你这辈子都解不开。”

万俟龙悦听着这话,心中苦涩,手上动作不觉慢了下来。她自然也希望两人这辈子能像普通夫妻那般平静地相守一生,可事实却不能如她们所愿。

之后的那段日子里,夜卿歌依旧不朝。两人总黏在一处,那耳鬓厮磨的场景又让人不由得脸红心跳。

腊月二十二,小年前夕。夜卿歌终是恋恋不舍地将万俟龙悦送出宫去,她望着空荡的紫宸殿,心中不由落寞。

将军府,万俟泓昭见“失踪”多日的女儿终于出现,一开始并未多言,只是暗自下定了决心。万俟龙悦见母亲没有过多言语,不免慌乱起来,哪怕是责罚打骂,都比如今场面要来得好些。而她的这种不安,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4、奈何缘断陌路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宫中盛宴,群臣及亲眷皆至。

夜卿歌虽身在首座,可心思却全在万俟龙悦那儿。而万俟龙悦似乎有意回避夜卿歌视线,神情不安。见她如此反应,夜卿歌心忧。

正当酒酣之时,万俟泓昭突然捧着先帝圣旨跪在夜卿歌面前。

原来,当年先帝为阻断万俟龙悦与夜卿歌之间的“孽缘”,特意下旨将右相陆清远之子陆熙尧指给万俟龙悦为夫。待万俟龙悦戍边归京后,择日完婚。而今日重提,便是想请夜卿歌做个见证。

夜卿歌看着万俟泓昭捧着的那道圣旨,手中酒杯滑落。她脑中一片空白,心中痛苦不止,但幸而她在高位,除了夜墨含,群臣皆是不知其失态模样。

夜墨含知道此举无疑是在生剜夜卿歌的心,他命宫人将圣旨取来,验明真假。

“皇姐,这确实是母皇亲笔。”

夜墨含看着圣旨上的字迹,很是为难。

夜卿歌清楚,万俟泓昭绝不会大胆到假传圣旨。可她心中仍抱着希冀,乞求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当她从夜墨含手中接过先帝圣旨,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真实实的利刃,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

不知过去多久,夜卿歌深吸着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万俟龙悦,朕问你,你当真愿意……娶……陆熙尧为夫?”

万俟龙悦跪到万俟泓昭身旁,她看着万俟泓昭,也看着陆熙尧,唯独不敢看夜卿歌。她挣扎了许久,但想着昨天夜里,万俟泓昭在万俟家的宗祠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向她跪下,声泪俱下地求她娶陆熙尧以保万俟家和夜家名声,她还是含泪点了头。

“臣……愿意。”

话说出口,万俟龙悦后悔不已,却也覆水难收。

夜卿歌听闻此言,心中绞痛越发的厉害起来,她只觉自己已痛到无法呼吸。

“陆熙尧,你……愿意嫁给……万俟龙悦吗?”

陆熙尧也是今日宴上初知他与万俟龙悦有婚约,甚是错愕。趁夜墨含与夜卿歌确认之时,他亦向其母陆清远求证过。原是当年先帝写下这道圣旨时,御书房中只有她们三人,今日之前再无第四人知晓。而陆熙尧也知即使他心中不愿,但先帝旨意不可违,他注定要嫁与万俟龙悦。

“熙尧……愿意。”

他看向夜卿歌,眼中却没有丝毫情愿,他多希望夜卿歌能为他拒绝这门婚事。七岁那年,他以皇女伴读的身份入宫,初见夜卿歌,就被她的温雅有礼吸引了去。他不求做什么凤君,只希望能陪在她身边,而如今,一切都不过是妄想。

“好。既有先帝圣旨,你二人又……两厢情愿,朕……便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见夜卿歌已送上祝福,其他大臣亦纷纷恭喜两家结成姻缘亲家,但除了旁观者,当局者们没有一个是发自真心地在笑。

夜卿歌兴致恹恹,悄然退出了宴堂。凛冽的寒气包裹着全身,她清醒着,也痛着。

“让朕一个人待会儿。”

退去左右,夜卿歌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

或许,这样更好。她注定无法陪伴万俟龙悦一生一世,她二人也注定无法生儿育女,而陆熙尧却可以替她做到。可一想起从此以后陪万俟龙悦立看黄昏之人不再是自己,她犹如身堕地狱,受着无尽烈火的折磨。

悲至极点,夜卿歌喉间涌上一阵腥热,衬着莹莹月光的白雪之上,深红的血液再次醒目地刺痛着她。她脑中昏沉,眼中黑暗过后,便再无知觉。

待夜卿歌清醒之时已过去了七天,正是除夕佳节。一直守在床边的夜墨含见她醒来,自然是欣喜不已。

“皇姐,你终于醒了。”

夜墨含神情激动,赶紧抹去眼泪。

“我没事。”夜卿歌面容憔悴,声音无力,她笑得勉强,更让人心疼,“含儿,开年之后,便由你独自上朝吧。等时机成熟,再命礼部准备禅位大典。”

“皇姐,你不会有事的……”

“即便我身子无恙,又该如何再面对她。”

这个年,夜卿歌一直与病榻缠绵,紫宸殿中异常清冷。

开年后第一天早朝,当夜墨含宣布夜卿歌不再上朝的消息后,举朝震惊。诸位大臣纷纷于紫宸殿请见,却皆被夜卿歌打发了出去。就连万俟龙悦,她亦狠心拒绝。

让她进来,又能看什么呢?看自己油尽灯枯,不久于人世吗?

永安四年春

将军府大喜,红绸满院。万俟龙悦虽身着喜服,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消息传至紫宸殿,夜卿歌虽知这一天早晚会到,却还是悲从中来,一度咳血昏了过去。

夜墨含不愿去见那个伤了夜卿歌心的人,却因受夜卿歌嘱托,不得不前往将军府证婚,强颜欢笑地送上祝福。

那天,将军府门庭若市,好不喜庆热闹;而紫宸殿中亦是热闹,不过,忙着的却不是宾客、新人,而是太医。

深夜,夜卿歌转醒,想着将军府正洞房花烛时,她一夜未眠。

然而,未眠的亦不止夜卿歌一人。

那夜,万俟龙悦并未回到婚房,陆熙尧亦独坐到天明。

翌日,喜爹满心欢喜地入洞房来收取象征着贞洁的喜帕,却见陆熙尧仍穿戴整齐地靠坐在床边,而万俟龙悦不见踪影。他脸上笑容立刻僵住,收起那条洁白的喜帕,忐忑地交给了万俟泓昭。

万俟泓昭叹着气,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不能怪她心狠,只怪万俟龙悦偏偏爱上了那个不该爱的人。

书房中,万俟龙悦静坐一夜,脸上虽有憔悴,却更显哀色。

“悦儿。”

“母亲。”

万俟龙悦冷冷地看着万俟泓昭,言语间似已无往日情分。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只要你能让熙尧诞下万俟家的血脉,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再拦你。”

“此番我已辜负了两个人,母亲为何还要逼我?”

万俟龙悦既是愤恨,也是不甘。她强忍着泪,质问万俟泓昭。

“我没有逼你,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说完,万俟泓昭转身离开。

如果万俟龙悦爱的人不是夜卿歌,而是别的女子。

或许,她最终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永安四年夏

帝都酷热难当,而夜卿歌发病的次数也日益频繁,甚至时常一连数日不见清醒。

夜墨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为了缓解夜卿歌病痛,他安排人手将她送往城郊行宫避暑,又广邀天下名医前来,竭尽全力为其医治。

万俟龙悦自然知晓夜墨含的这番动作,也明白夜卿歌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因为心中担忧,也为了能亲眼见到夜卿歌,她自请前往行宫担任守卫之责。

夜墨含接到万俟龙悦的奏请,思量再三。考虑到太医曾说过夜卿歌短则只有半年时间,万一这回真未能熬过去,她走时身边有万俟龙悦相伴,或许也能安详些,便就准了。

然而,夜卿歌得知万俟龙悦也在行宫后却是紧张不已,她不想让万俟龙悦看到她朝不保夕的狼狈样子,日常行事上更是能避则避,以致万俟龙悦每每皆要费劲心思才勉强能见上她一面。

这天,万俟龙悦特意趁夜卿歌尚在午睡之时就守在殿外。估算着夜卿歌醒来的时辰,万俟龙悦以防走水为由要求入殿检查。宫人们为了女帝安危,皆不敢阻拦。由此,她这才又能见上夜卿歌一面。

看着夜卿歌虚弱得不成人形,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万俟龙悦眼中酸痛得厉害,她将视线转向上方,努力不让泪水流下。

而夜卿歌又怎会不知万俟龙悦此举是为哪般。此时正值烈日当空,汗水又浸透了她的衣衫,想来她定是在外面熬了许久。夜卿歌几次欲张口关心,却还是强忍了下来。

如今局面,于她二人,互不打扰才是最好。

永安四年秋

夜卿歌看着殿外枯叶飘落,感叹自己的生命亦如这枯叶,也快走到了尽头。

趁着天气正好,金桂尚有余香,她让身边宫人将软塌搬至金桂之下,享受生命终了难得的安宁时光。

夜卿歌静静侧躺在软塌之上,闭目休养,神情安详,与周围静美风光融为一体。这本是一副旖旎的诗意画卷,可夜墨含看着却是慌张,更没那个心思欣赏。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夜卿歌这一闭眼,便再也醒不过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