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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行把东西拎到外婆房间里去,外公在后院做饭,红烧黄鳝的味儿已经飘到客厅里来。
客厅装修风格老旧,加上日光灯有些年头,冬天光照不足,室内光线昏暗,屋子看起来有些沉闷。
外婆从冰箱里拿出茶叶,拎着大红色老式热水壶,给黎简泡了杯茶。
“小黎,冻坏了吧?”外婆把杯子递给黎简,“喝点热的,你阿公在烧饭了,马上就好了。”
白雾袅袅升起,黎简捧着茶杯:“外婆,我不饿的,不着急吃饭。”
外婆眼睛眯着,几道深邃的皱纹堆叠在眼角令她看起来很慈祥:“那你坐一会,要是冷的话,可以去小江行房间里坐坐,他房间装了空调。”
黎简摇头:“我不冷,坐在这里就好了。”
冷风从后院窜来一缕,黎简紧了紧衣领,手握着热烫的茶杯。
外婆走过去关上通后院的门。
黎简百无聊赖,打量着老屋的陈设,都是些老物件,连同客厅正中间的八仙桌,印象里还是很小的时候看见过的桌子。
客厅墙上挂着金龙鱼调油的广告大挂历,挂历下面夹着一排老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黎简被那照片勾起兴趣,缓缓走到那堆老照片面前,想看一看是不是有陈江行和他的家人们。
他记得陈江行说过,他爸死了,他妈跟人跑了,是外公外婆拉扯大的。
照片拍摄的年头过久,边角泛黄有些掉成白色。
他看着捧着粉色电话的小陈江行,大大的眼睛盯着前面,模样有几分可爱和滑稽,黎简忍不住扬了唇角,没想到陈江行小时候还喜欢粉色的东西。
黎简挨个看过去,陈江行小时候看起来比现在可爱很多,他妈妈看起来也是知书达理的类型,小陈江行被妈妈牵着,旁边还有条小黑狗。
虽然第一次见陈江行看起来很凶狠,可那次完全是因为猥.亵男的原因,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陈江行骨子里还是个好孩子。
小学的陈江行已经有些硬朗棱角,敛了小时候的可爱和肉肉的脸,在现在的黎简看来,小陈江行的眼神有些过于早熟,似乎能瞥见现在陈江行的一隅。
后来他拍的照片不多,只有两张,一张是跟妈妈的合照,照片里小陈江行已经跟妈妈一般高,看起来很瘦,也没有再牵妈妈的手,另一张是他站在船头,手里抱着木桶,正在干活。
再往后,就没有照片了。
黎简的目光落在那张船头的照片,板寸,白色校服短袖,瘦弱的肩膀和漆黑的眼神,有些记忆在触碰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忽然涌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画面争先恐后闯入他的脑袋。
那个被男人打了好几巴掌的男孩,那个把桶砸向男人的男孩,那个抓着他手跑在街头的男孩…
他又看了好几眼,又仔细盯着那个船头的小孩几眼。
他想起来了,想起那次被朋友叫去海鲜城吃饭,想起那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和人发生冲突,他想起那个男孩忧伤绝望的眼神。
当时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当他看见一巴掌又一巴掌落在男孩脸上的时候,他觉得很难过,明明男孩什么都没做错,可却要承受男人的殴打,周围的人都在看戏,连同撞翻男孩的那个人,他才站出去帮助他。
明知无用,可是,他还是不想男孩继续被殴打。
他记得男孩把他拉走,他们在街上聊了会天。
所有关于那天的回忆都变得清晰起来。
“吃饭了,发什么呆。”陈江行走出来,从后面摸他的头。
黎简鼻子很酸,垂着眉:“我去个洗手间。”
他错开陈江行,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是下意识想走出小院。
外面的雪有些大,白色的雪花落满院子,地上铺了一层白被。
陈江行不明所以,但觉出他不对劲,跑了两步追上去,拦在他前面。
黎简没再跑,他转过身,不想陈江行看见他的狼狈模样,可陈江行强制地堵在他面前,不让他往其他地方躲。
陈江行伸手掰过他的脸:“怎么哭了?”
黎简也不知道,在看见那个小男孩的时候,心里某根弦突然断了,眼泪好像是自己跑出来的。
陈江行看他眼睛红得厉害,有点急了:“不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啦?”
黎简尽量克制情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抬头,在雪花中看陈江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我们才认识两天。
-那是你,不是我。
-你为什么喜欢我?
-当真一点不记得?喜欢你善良,正直又勇敢
克制的情绪又在回忆中失控,雪花冰凉,眼泪滚烫。
原来陈江行在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来,所以他那么努力靠近他。
-你在京市x大美院读研的时候回六中做过一次演讲
-学校优秀毕业生栏里一直有你,各科都很拔尖,蓝色的校服外套,头发还不像现在这样长。
-你现在不爱笑了,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黎简忽然明白为什么陈江行最开始那么想要抓住他,为什么陈江行会毫无保留地表达喜欢,他对他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别哭啊,我是不是哪里又错了?”陈江行记得自己最近表现都很好,没有做什么可以惹他生气的事,“是不是昨晚我太过分了,你别哭,下次不那么弄你了,不哭了,好不好?我错了。”
“陈江行。”
“嗯,在的。”
黎简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雪花掉杯子里了,我想喝新的茶。”
陈江行接过他手里已经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青峰哎,今年外婆刚跟他的小姐妹去山上采的,她都舍不得拿出来泡。”
黎简瞧他滑稽的模样,又笑起来:“陈江行。”
陈江行两口干掉一杯茶:“怎么了?”
黎简把脸上眼泪擦掉:“没,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雪花飘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化成水花,挂在长睫毛上,看起来特别动人。
这是黎简第一次对他说“喜欢”二字,陈江行的心口一片温热,他曾无数次坐在这个小院里,幻想那个给予过他善意的少年,幻想他过得怎么样,幻想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他,当如今他站在这里告诉他,他也喜欢他的时候,陈江行感觉整个肺腑都在颤抖。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亲掉那睫毛上的雪水:“我爱你,小黎。”
黎简微愣。
陈江行直起腰板,刚刚的吻蜻蜓点水一般,他牵着黎简的手:“吃饭吧,中午外公烧了很多菜,他们真的很喜欢你。”
黎简没动:“别牵,外婆外公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陈江行端着空茶杯:“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他们特别喜欢你。”
“你什么时候说的。”
陈江行和他十指紧扣:“在你第一次说要来我家的时候。”
黎简被他拉着进门,外公早已给他添上热腾腾的米饭,外婆给他夹了早上刚买的野生黄鳝。
“小黎,你吃黄鳝的吧?”
“小黎,家常菜,你将就吃,下回过来外公提前去饭店里订座位,今年将就一下。”
“你尝尝,看看外公烧得好不好吃?”
“我们家小江行烧菜也很好吃,以后让小江行烧给你吃。”
……
黎简捧着已经被夹满菜的饭碗,鼻子更酸,他憋了好一会才勉强表现得非常淡定:“外婆,外公,你们不要客气,我都吃得惯的。”
陈江行把他碗里的他不爱吃的茄子夹到自己碗里:“外婆,外公,你们吃,别给小黎夹了,他要吃自己会夹菜。”
这是黎简这几天吃得最撑的一次,肚皮都快撑破,但也是吃得最心酸的一次,每次抬头都能无意看见那张站在船头悲伤又茫然的小陈江行。
他想,他不是有点喜欢陈江行,他应该很喜欢陈江行,只是他还不明白,有点喜欢和非常喜欢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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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行考上了黎简的母校,在京市上学,平时除了上课还得往返宁城跟秦师傅学习技术,忙得前胸贴后背。
黎简年初跟黎沉章一起出差,一走个把月,再见面时,躺了两天才能下床,每回都说要收敛,但跟陈江行见着面,由不得他说那些,陈江行就是头原始小野兽,油盐不进,每次都是结束才说他错了,下回不这样,周而复始。
陈江行大三那年,跟老秦一起搞的无人驾驶货船正式投入实际应用,老蒋和李师傅是第一批学会操作无人货船的船员,老蒋被人工智能的发展惊呆了,一边感慨着社会发展以后都不需要船员了,一边跟着陈江行学习新技术,张墙转了行做了程序员,发展也还不错,工资很高,天天抱怨加班,但不肯辞职。
星辰大海项目四年后推出的无人驾驶货船在国内外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既节能环保又代表着新兴科技的发展,得到了国家扶持和帮助,很多新能源汽车公司也纷纷开始往大海发展,陆地交通过度饱和,海洋世界还是未知,大家都想着抢占一席之地。
陈江行也在新的一届福布斯中国under30青年之列,黎沉章特意在集团开了表彰大会,并把一部分的人工智能项目都交由他负责,一时间声名大噪,在业内成了炽手可热的青年才俊。
黎简的艺术品项目这几年也做得风生水起,算不上集团最赚钱的项目,但口碑却是空前绝好,国内最好的艺术家基本都和黎氏集团签约,人是项目的核心,其他艺术家也都纷纷和黎氏集团签独家约,相当于行业垄断,发展稳健向上,黎简在集团也获得相应不少支持者,只是他无心在集团其他项目上,落得个佛系口碑倒也不错,没有野心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无人驾驶货船投入使用后的第二年春,陈江行刚出完差回来,好几天不见黎简,想他想得厉害,人还没到就已经催着黎简下楼。
又给黎简发消息,让他穿件外套。
林葳把莲瓣兰放到花房就看到黎简风风火火跑出去。
“宝宝,你这么急干嘛去?”林葳从花房探出个脑袋。
黎简扣着外套扣子:“小陈来了,我去看下。”
“小陈来了?你跟小陈说他寄的莲瓣兰到了,刚到,一盆都没蔫儿。”
“知道了。”
他走出去,陈江行那辆黑色路虎已经开到小区岔口。
陈江行靠在副驾门上,阳光落下,深灰的衬衫衬得整个人有些贵气,黎简小跑过去,头上的发髻松散,看起来像刚睡醒。
陈江行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捧着他后脑勺,光天化日就亲起来,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啃了好一会才肯松开,解开他头上发绳,熟练地给他把头发扎成个可爱的小啾啾,又理了理他耳际的碎发。
“我妈说你买的花到了。”
陈江行手指拂过他红润的唇,一副被□□过后的模样,他看自己的杰作特有感觉,这会胀得厉害,不过他比以前能忍了,而且这会还有更重要的事。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黎简坐进去,陈江行给他系好安全带,俯身又在他唇上啄了两下。
陈江行看他耳朵粉粉的,忍不住打趣:“叔叔,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容易害羞。”
黎简最近感觉自己有点老了,他发现自己的情绪比以前难控制,也比以前多愁善感,有时候陈江行出差,半夜他会想他,像刚刚谈恋爱的小年轻。
黎简淡淡说:“可能因为真的年纪大了吧。”
陈江行愣了下,伸手掰过他的肩膀:“大什么啊,你一点都不大,用林姨的话讲,你永远都是我的宝宝。”
黎简:“陈江行,你别没大没小,我快四十了。”
陈江行亲他嘴巴:“我也三十了,这有什么关系,年龄不过是人这副皮囊在这个世上的时间记录,我爱你,宝宝,你多大,我都爱你。”
黎简伸手抵着他的嘴:“你有点油。”
陈江行含着他的手指:“小黎,你现在已经嫌我油了是吗?”
黎简不想理他:“开车了,你这么堵着,后面有车要摁喇叭了。”
陈江行松开他的手指,发动车子:“黎叔当年就那么摁喇叭的,可没给我吓死。”
黎简笑起来:“当时你见着我爸,跟见了鬼似的,站得笔直,特搞笑。”
陈江行撇唇:“那还不是怕给老丈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风从车窗吹进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路过大门的时候,看见站得笔直的保安,日复一日,保安早就换了一批。
“我还记得那个保安大哥,非不让我进,也不知道那大哥现在去哪儿了。”陈江行感慨。
黎简说:“你很不讲道理,那是人家的工作,你非为难人家。”
陈江行撇唇:“你就知道欺负我,帮着保安大哥欺负我。”
黎简不理他,拨动车载音乐。
京市的春天,桃花开了一路,粉色的小花点缀着马路,春意盎然,令人犯困。
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到港口,之前货船下海的时候,陈江行带黎简来过几次港口,不过是宁城港口,京市港口还是头一回来,可能又有什么新项目吧。
直到陈江行拿着他的护照递给安检人员,把他带到一艘墨绿色的货船面前,黎简才发现不对劲。
天色渐晚,夕阳映着海面,橘色的阳光波光粼粼,墨绿色的巨型邮轮左侧名称位置赫然写着“黎简号”三个大字。
整个邮轮足有一个购物中心大小,立在港口如同庞然大物,橘色的光照着墨绿色的船身,移动海上城堡。
陈江行拉着黎简的手,经由侍者引到船上,一共十二层,黎简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进顶楼大平层。
“你这是送了艘邮轮给我?”
陈江行笑起来,牵着他进客厅,将他安排在沙发上,亲了亲他:“等我一下。”
黎简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难不成在船上搞什么surprise?陈江行确实很爱搞这些惊喜,但送艘船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落地窗外的火烧云和蓝天被框成一副巨大的画作,他想起那时候在那艘小货船上,陈江行简陋的房间里小破窗映出的夕阳也同今天一般。
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黎简却还是喜欢那艘小船,喜欢那艘船上的晚霞,喜欢江面的海鸥。
陈江行拿着个黑色大礼盒过来,单膝跪在黎简面前,他打开金色的扣子,里面是一沓沓房本和银行卡:“小黎,这是我全部家当,江城的房子拆了,一套留给外婆外公,其他都在这里,过年的时候在京市也买了一套,在中环,卡里是这几年全部的钱,现在都交给你。”
黎简看着那盒子里陈江行全部的家当,又看着捧着盒子的他,他从来不怀疑陈江行的心,只是他没必要这么证明自己,即便他不证明,他也知道陈江行爱他,而且,他并不缺这些。
“你收起来吧,我不要你这些。”
陈江行没站起来:“我问过律师,有些手续需要你签名,这个你可以晚点签,给你这些不是因为要证明什么,这是我对你的态度,小黎,你跟我说过,你投资我,盈亏自负,我不能让你负,以前我不敢跟你求婚,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现在依旧这样觉得,可是我不想再等了。”
他从盒子里掏出一枚戒指:“小黎,嫁给我吧。”
一枚很简单的环形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戒指内圈刻着LJ&CJX。
黎简没由来的鼻子发酸,他看着面前早已长成成熟男人的陈江行,红了眼眶。
其实这几年他也想过结婚这事,但陈江行一直没提,他也就没提,他们的关系很亲,不结婚也没关系,可是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感动。
“小黎,你愿意吗?”陈江行仰着头,还是当初那个匍匐在他跟前小狗的模样。
“陈江行。”黎简看着他,把手伸给他,“我爱你。”
陈江行握着他的手,把那枚戒指套进他的手上,低头亲吻那双手,亲吻每根手指,他的眼睛很红,从见到黎简那一刻就想亲他,尤其是黎简说“我爱你”,他知道黎简一定很爱很爱他。
他跪在地上,仰头亲吻黎简的唇:“我也爱你,一直爱你。”
黎简的手捧着他的脸,加深这个吻:“我知道。”
他微微松开陈江行的脸,看着他被欲.望侵蚀的眼睛,“陈江行,我知道你爱我,知道你爱我很久了,我都知道,所以我也会爱你。”
他亲了亲陈江行的眼睛,“会爱你很久很久。”
“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黎简很少说情话,陈江行抓着他的肩膀,黎简重心不稳,被从沙发上拽到地毯上,他压着陈江行,他们在夕阳里在晚霞中尽情地亲吻。
等结束已经是晚上,床单皱巴巴揉成一团丢在地上,黎简缩在被子里,身上穿的衣服早已被扯坏,幸好陈江行在衣柜里备着他的衣服。
半夜起床的时候,黎简发现邮轮已经开到大海深处,一轮明月在海平面上拉长,泛出晶莹剔透的光。
黎简伸出个脑袋:“我们去哪儿?”
陈江行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美国。”
……
“什么?”
“这艘船经太平洋,开20天到美国东海岸纽约港。”
“你别开玩笑了。”
陈江行的手穿过他的发:“没开玩笑,我们要去领证。”
又补充,“结婚证。”
黎简坐起来,因为下面太酸麻又跌回去,撞在陈江行身上:“你疯了?我爸下周还让我去新加坡出趟差呢。”
“叔叔会体谅的。”
“你呢?你出去这么久,秦叔要忙死了。”
“秦叔也会体谅的。”
“你别胡闹啊,二十天不是开玩笑,事情都没处理完啊。”
陈江行低头亲他:“叔叔,你就放心吧,公司没你我一样转,你还是想想接下来20天我们做点什么好。”
……
黎简跟他说不通,闭着眼不想跟他说话,结果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睁开眼发现陈江行在阳台打电话,走进听见是英文,电脑还开在客厅的茶几上,估摸着是船上办公。
他从衣橱里换上丝质衣服,还没穿上,陈江行歪着头夹着手机走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两片创口贴,熟练地把创口贴贴在黎简胸口那两处,然后才重新接电话。
黎简看了眼胸口“x”的创口贴,不知道想起什么,笑起来,下楼的时候,在八楼宴会厅看见吃牛排的老蒋和李师傅。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结果看见八层甲板上晒太阳浴的他爸黎沉章,还有穿着白色旗袍正抱着小博美的林女士,以及在冲浪区冲浪的张墙和司机老张。
十二层的表演厅里看见在听戏剧的外公外婆。
这艘船上的人长得也很面熟,不止是家人,好像连公司前台都来了,尤其是当他去负一楼的赌.场时,看见开发部好几个同事和堵得正上头的姜铭和他的小贝贝。
他顿悟了,这次出行,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他往楼上去,陈江行还在打电话,见他回来,挂掉电话。
“怎么了?宝宝。”陈江行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黎简不想理他:“陈江行,你现在胆子肥了。”
陈江行抱他:“怎么啦,怎么又不开心了。”
黎简推他:“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跟你有一腿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公司上班。”
陈江行笑起来:“那不挺好的,这样才没人跟你抢老公。”
……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陈江行把他压进床里:“小黎,我要是要脸怎么可能追上你。”
黎简被他禁锢双手,有点慌:“你别了,爸妈外公外婆我爷爷奶奶都在船上啊。”
陈江行亲上去:“在就在嘛,反正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窗外艳阳四射,帘子缓缓拉上,最后一丝光线被关住,屋里陷入黑暗,只听得见微弱的骂声和似哭非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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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很多年,当黎氏集团的人再回想起那次为期20天的出海团建,都能记得成日黑着脸的小黎总和他们跟在后面舔着脸的陈总。
有人说陈总的位置是靠舔来的,有人说陈总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至于陈江行,哪样他都无所谓,哪样都对,没有他舔小黎,他的生活将困在那艘货船。
当个舔狗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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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正式完结啦,谢谢大家喜欢小黎和小陈。
我依旧还是那个扑街的我,有你们就很幸福啦,谢谢你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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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开《今夜无声》,求个预收,文案如下:
哑巴主播受x精英攻
程明远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又逢上妹妹暑假来他家里寄住,心情糟糕。
一次,他给妹妹盖被子时,无意看见未关的屏幕里搔首弄姿的薄肌男主播。
他拿起手机,男主播正在扭胯,人鱼线青筋埋进黑色牛仔裤里。
公屏内容:
-人生不过三万天,给我玩一天行不行。
-别勾引我,骚男,我还没背离骚。
-你不经意间露出的腹肌,在我梦里反复出现一万次。
-第一眼细狗,第二眼嘶哈嘶哈
程明远点进这个“骚男”主页,竟有70w粉丝,他想等妹妹醒了,一定要好好劝诫妹妹,不要玩物丧志。
刚退出主页,直播间里,公屏里主播说话:
小白莲:欢迎我榜一橙子姐姐进直播间,一个吻送给我橙子姐姐
接着,程明远看见骚男露出下巴,凑近屏幕,轻轻撅起红润的嘴巴,他愣了两秒,看见下巴处那颗黑色小痣。
也许是认错了人。
那个人当初根本瞧不起任何人,清冷不可一世,怎么可能是直播间这个万人调戏的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