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晏眼睛一亮:“好!那我们就比一比谁先到六扇门的大牢!”
“……滚!”
“朝星,我有一件事必须要见骆迁,我要当面对他讲清楚,求求你……”
许是见他确实着急,姬朝星挑眉:“什么事?”
“我……”他却吞吞吐吐。
“以为小爷稀罕知道似的。”姬朝星挥手赶人:“上床睡觉,不然我睡床你睡地板?这些天睡得我脑袋疼……”
“……”北冥晏还不依不饶,眼巴巴地望着。
“你是不是傻?我可是皇亲国戚,看个囚犯而已,用得着大半夜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姬朝星略嫌弃地看北冥晏,和其手中的衣服:“还穿夜行衣,你丫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你是说……?”
“明日一大早我就喊你起来,你要是敢不起,我就蒙着被子先揍你一顿!”
北冥晏大喜过望,连连称赞他,夸得他都听不下去了:“给我闭嘴!!马上滚去睡觉!!明日挂着黑眼圈去见薛骆迁,他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这一晚,可真是够折腾的。
第二日一大早,姬朝星一睁眼,便见北冥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发呆。他叹了口气,迅速收拾好,带这家伙到六扇门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本就还没有实据,薛骆迁堂堂一届武林盟主,狱卒也不敢为难,自然,最主要的还是不敢招惹姬朝星,这个远近闻名的皇亲国戚、小魔星。
进入牢房,狱卒先一步通报:“薛盟主,有人来看你了。”
“嗯。”里边的人应了一声,北冥晏心里一颤,慢慢走近。
薛骆迁当真没想到是北冥晏来了,因为他走前曾嘱咐过姬朝星,不要带北冥晏来六扇门。
他本以为是祖父来了,却看到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太想北冥晏了,产生了错觉:“……阿晏?”
“嗯。”北冥晏慌乱点头,朝薛骆迁身上看——还是不放心,怕薛骆迁被打。
“你来做什么?”
北冥晏一怔:“我……”
“谁带你来的?”薛骆迁看向后面装作若无其事的姬朝星。
姬朝星趁人还没发作,连忙解释:“是他自己要死要活,非要我带来见你的,不然就跟我玩绝食!还有上吊!一哭二闹,我真受不了了。”
北冥晏摸摸鼻子,没吭声。虽然这是推卸责任,是诽谤污蔑,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姬朝星很快就答应了他,那便不需要实施了。
“我在外边等,你们好好聊!”姬朝星抢话要遁,话还没说完,人都跑得没影了,狱卒也跟着离开了。
北冥晏走到牢门前:“他们打你了吗?”问了还是不放心,从栏杆里边伸手进去抓薛骆迁:“让我看看……”
薛骆迁任他抓住,站在他面前,被他翻来覆去地检查:“我没事。这里很危险,阿晏,你应该回去。”
虽然很舍不得他走,却不得不赶他走,于是一面说着让他离开,一面目不转睛地看他。
北冥晏忙道:“我、我有一事要对你说!”
“不急的话,等我出去再说不迟。”
算不算急?北冥晏思衬了一瞬,觉得很急:“急……不,是非常急!!”
薛骆迁点头,一副倾听的模样:“那就长话短说,尽量简单点。”
北冥晏一愣:“哦……”人还是磨磨蹭蹭、扭扭捏捏的。
薛骆迁疑惑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下意识伸手,发现北冥晏的额头滚烫得吓人:“阿晏?你生病了?”
“没有,我只是……”
薛骆迁朝外喊姬朝星,北冥晏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捂住薛骆迁的嘴:“我没有生病!”
薛骆迁皱眉,疑惑地看他。
因为去捂嘴,北冥晏整个人都卡在栏杆里,二人离得很近,他小声道:“我只是很想你,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薛骆迁眨眨眼,拿开他的手,有些不可思议:“阿晏……方才说什么?”
这种话原本就是打死北冥晏,他也不可能说第二次了,可担心薛骆迁是真的没听清楚,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一遍,薛骆迁又贴近了些,中间隔着栏杆,别扭地抱住了他:“我也好想阿晏,每时每刻,没有不想的时候。”
即便两具身体之间隔着铁栏杆很难受,他这次还是攀上了薛骆迁的脊背:“骆迁,我,这些天,都是朝星在身边保护我。”
“嗯。”
“可是,没有你在身边。”
薛骆迁安抚:“我很快就会出去,阿晏再忍忍。”
“外面……雪下得很大了,你还没有和我一起玩。”
“嗯,我记得。”
北冥晏道:“庙会,你也答应过我,要带我坐在城墙上看建邺城的。”
“嗯,这个也记得。”
“我们腌的咸菜我也有好好保存。”
“嗯。”
北冥晏声音低了一点:“我喜欢你。”
“嗯。”薛骆迁下意识应了一句,又怔忡,想放开北冥晏,却被北冥晏紧紧地抱着:“先别松手……”
“……嗯。”
北冥晏的声音轻颤,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慢慢说:“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少时第一次见你起……你那个时候,拿着逢山,站在曲水江边,和薛家人一起迎接我们的船,黑衣黑剑,特别好看……只是,我从未想过能与你有什么……我、我很差——”
薛骆迁一动不动,低沉着声音打断:“你很好。”
“你先别说话……我来说。”
薛骆迁不出声了,北冥晏继续道:“我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想你和我有任何关系,虽然我很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怕我会毁了你。
从前也就罢了,我至少是人人称道的天才,什么天下第一炼毒师、万毒手……虽然都不是光荣的称呼,但好歹是个天下第一,配得起你,背后还有整个北冥家,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我不喜欢炼毒,也不喜欢制作暗器,我更恨自己的这双手,是我用它做出了世间最邪恶的毒|药,害死了自己最小的弟弟……”
薛骆迁皱眉,抿了抿嘴唇。
“我以为我过不去了,就像我以为我可以将你推开……可你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很少去想北山上的事……”北冥晏咬咬牙:“你离开的这几日,我、我实在是太想你了。这就是我的答案,如果你能承受……”
薛骆迁加重了抱他的力道,没有说话。
这是肯定的答复。北冥晏笑道:“好听话说完了,丑话也要说在前面。今后,你绝不能放弃我,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能。自然,我也不会的,我不会放弃你的,无论如何都不会的。这个你要向我保证,能做到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北冥晏恍然道:“可以说话啦。”
还是没有回答,他的心惴惴不安:“我会努力的,努力洗一洗自己的名声,我会很努力的!只是结果,我没办法对你保证,但是……”
他有点语无伦次,说到最后越来越乱,且薛骆迁一直没有回应,叫他心中万分不安:“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请你再认真地考虑一下吧。”
说完这些,他眼前甚至都有些模糊了,心中暗道可真傻,有谁被自己的心里话给感动到哭啊?
突然,薛骆迁放开了他。
泪眼朦胧中,他感觉被一只手挑起了下巴,薛骆迁低声道:“阿晏,你真的……很可爱。”
他张了张嘴,抬手想擦干眼泪,看清眼前的人,薛骆迁却用另外一只手蒙上他的双眼,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滑落,不受控制,薛骆迁只碰了碰他的唇,便同他分开了,手指摩挲过他的眼:“不哭。阿晏……阿晏先不要看我。”
薛骆迁的声音没有平日里的沉稳,重新抱住他,凑在他耳边,轻声吐气道:“我……”
北冥晏侧头,这才看清了,薛骆迁白皙的耳尖上晕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不仅如此,他看薛骆迁的脸色也不对,被他这么一看,还躲闪了一下目光。
他连忙低下头,嗫嚅道:“哦,好……”
薛骆迁摸摸他的头发,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阿晏……你方才说的种种,我都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只是有一事,看来你还不太明白。”
“什么事?”
“我喜欢阿晏,江湖中早已人尽皆知,我从未想过隐瞒,我也……实在瞒不住。我对你实在是,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北冥晏傻了:“啊?你在说什么?”
“我亦从不遮掩。”薛骆迁低头,亲吻北冥晏的眼角:“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等等……人尽皆知,是什么意思……?”
薛骆迁道:“就是字面意思。”
“??”不不不,不至于吧!北冥晏吃惊:“人尽皆知……不至于吧?”
薛骆迁认真想了一下:“嗯,是夸张了些。”
北冥晏再三犹豫,还是不放心,问道:“那……究竟都有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