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画室也专门修整过,拉斐尔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调节光亮,亮如白昼到烛火昏暗都能实现。因为主人的外出,画室熄了烛火,此刻拉斐尔去点亮蜡烛,近乎手忙脚乱。一阵阵颤抖占据了他,叫他差点撞翻了烛台。他能感到自己的身体一时冰凉,一时火热,不断地回头寻找青年身影,生怕他梦般消散。所幸,夜还长着。
室内笼起轻纱般的浅黄,拉斐尔打量一番四周,吹灭自己刚刚点亮的一根蜡烛,光线维持了暧昧的形状。他努力绷出得体的笑意:“文森佐……”身后的人视线黏在他挂画的墙壁上,随意应声。
手脚一下子冰凉,他拽过青年:“文森佐?”“拉斐尔先生?”青年不情不愿回神,望他一眼。男子胡乱清出一片地方:“站到这里吧。”青年依言上前,弥漫的柔和盖了他满身,阴影使他五官更为深邃。拉斐尔捧起他的脸:“你真美,文森佐。”他的动作可以算作礼貌,一切触碰都是克制的,若即若离,单纯为了感受。文森佐借着微弱烛光打量周边的画,扫到一幅,呼吸都屏住了。碧蓝双眸贪婪吞噬整个画面,排斥其他一切事物进入。拉斐尔半蹲了身子仰视面前的人,目光爱恋攀升过他身体的线条,与文森佐视线交叉,看明他的视线轨迹,动作僵住了。
巨大的哀伤喷涌出他的心头,他定定望着文森佐微抬的下颚:“文森佐?”他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目送文森佐离去,自己只能等在原地,等一群毫不相干的人谄媚笑着迎接自己回冰冷的画室。更可怕的是,他明明白白知道,文森佐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没有人可以来接他的,文森佐与他的画同在更高的维度。多可笑,他的画可以,他,这个作画的人,却不可以!是文森佐先选择了他,然后又把他撇开,独自沉沦在他的画中,拒绝他的陪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他不可以!是他作的画,他欣然听从了文森佐的选择,文森佐也答应了他的请求,他理应站在文森佐身边!
画室紧闭的门扉与属于夜晚的氛围无疑是心底怪物的偏好,是恶魔的杰作。拉斐尔跪到在地,依旧仰望文森佐,脖颈的弧度类似求救:“文森佐,你想过你沾染爱欲的样子吗?我好想画,你看看我,好嘛?”这是一段溺水者的遗言,他没有收到救援,于是沉进了湖底。
画家的手滑下青年身体,沾染夜晚的色彩,男子站起,挡住青年视线,压上青年薄唇。这点ci激不足以拽回青年魂灵,他升的太高了,太远了,与尘世的联系几乎被斩断。男子垂睫,探出舌头。对方本就张口在啜饮仙境的琼浆,他趁机混杂在了其中,探访本不该他触及的湿润。他对文森佐的断言是对的,青年哪怕吻的是空气都会收到热烈的回应,更别提他远比空气狂热。
青年似乎被惊动了,鸦羽般的眼睫垂下,双眸收到拉斐尔面颜。他的双手防御般抬起,抵在男子胸前。不过没有力度把拉斐尔推离,青年微微歪了头,似乎在探究。他的掌下是稍稍起伏的弧度,这是他看画体会不到的。这是他未曾触及过的领域,目前看来也不是讨厌的事情。况且拉斐尔所谓的“沾染了蔷薇色的羽毛”令他深感兴趣,爱神的箭矢,多么奇妙的物事。他有些晃神,尝试构想类似的画面,若是为这样的画献身,真是崇高的赏赐。公爵的手臂搭上拉斐尔双肩,虽然他偶尔也懊恼责备自己还不如拉斐尔高,不过现在他很满意拉斐尔的身高,适宜仰头观看。
男子自然没有文森佐俊美,少有人及文森佐,埃斯波西托家族的基因无疑是高贵优良的。不过看他也不令文森佐公爵不适,青年干脆放松了身体,任由拉斐尔在唇上辗转。
异常的乖顺令拉斐尔有些迷茫,他甚至设想过文森佐大发雷霆,然而顺从,不,就算是最深的梦境,他也不敢如此奢望!“文森佐?”男子舔舔青年已经殷红的唇瓣,抵住青年额头,“你,我,我们……”他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是不是文森佐也……文森佐会不会……太多他不敢做的假设因此时的场景探出嫩绿的芽,茸茸长满心脏,微痒,舒适。“你还要继续吗,拉斐尔先生?真是件舒服的事情,假如你的画能画出这份感觉,不,你一定能画出这份感觉,那真是温馨的画。”青年伸舌试探薄唇异样,兴致勃勃评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