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直很稳,他推测不是大巴,但只有一个包,应该不是什么远的地方。不过鉴于文森佐平时出门都有佣人打理,戴娃和基娅拉也会提醒他,要他自己收拾游玩的东西大概也不会妥帖,算了,文森佐醒了之后提醒他一下,长途旅行记得去买点衣服什么的好了。
黑色的双眸描摹过少年翘起的金发,恬静的睡颜,不经意扫到衣服遮不住的隐约白色,青年的喉结滚动,一腔焦渴滑落。年少时他在梦境中见过类似的白皙色泽,此刻见到,竟恍然有果然如此的感觉,印证了他当时塑造的幻象。梦中的比现在多很多,在他的身下渐渐染上了粉色,少年软着声音叫他的名字,拥抱,亲吻,一同登入极乐殿堂。
醒时他望着床单上凌乱一片怔忡,倒也不是惊慌,只是,出乎意料,他的情感赤裸裸摊在面前,他捂住脸庞,不敢直视。他们是幼年相识了,共同的音乐喜好令他们保持沟通到现在,他却动了这样的心思,不敢说,也舍不得放。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挂断少年刚巧打过来的电话,刚起的少年一贯带点懒散,透过听筒竟有几分梦中的味道,他口中随意应答着,另一手疏解自己无比唾弃却无法拒绝的欲望。少年又一次叫他的名字时他弄了满手,笑吟吟给指责他不认真的少年赔罪,起身洗去了所有痕迹。
这样的梦境并不算多,视频时少年清澈的眼神令他一次又一次指责自己,也怪少年无情。不过他一向掩饰得好,只有一次在望着日落的海面时忽然不可遏制地想听到少年的声音,看到少年的眼睛,感受到少年的存在。那海面起起伏伏,一直不曾更改温柔的深邃的蓝色,热情包裹他的全身,一次退却后下次会带着更充足的劲头拥抱,他是那般想看到少年的眼睛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就像此刻的海洋。他躺在滚烫的沙滩上发送通话请求,被毫不留情摁灭,他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心思被少年知道了,全身僵硬躺在那里,又一个浪打来,他拼命咳着,后知后觉想起此刻的少年大约在排练。
特意挑选的人烟稀少的沙滩果然只有他一人久坐,怀着不为人知的爱慕,看日光铺满波光,将整片海洋染成爱情的色彩,发间的水一滴滴砸在身后唯一的影子上。
后来少年回拨过来,道歉的声音被喘息打乱:“抱歉拉斐尔,我刚刚在练习,不能接电话。”听起来是刚结束就打过来的。
然而哪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依旧把我遗弃在了荒芜沙滩上。拉斐尔微笑责备,弯腰捡起掉落的笔——接电话接的急,铃声响起他下意识甩开手中物事——叮嘱少年注意补充水分保护嗓子,笔又在纸上落下一句歌词。
二人的通话向来漫长,特别是少年来华国参加选秀节目,接触到微信后。身处同一个国度似乎更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尽管节目组提供了翻译的机器,额外允许异国选手外出时使用,但文森佐用的最顺手的翻译还是拉斐尔,宁可买东西时与拉斐尔视频接受频频瞩目,也不愿掏出那个小巧的机器。
显然一天的训练结束了,少年有心情与他聊很多无关音乐的事物,比如队友,比如第一次听见为自己响起的狂热呼喊时内心的震撼,比如窗外的景色,比如不怎么舒服的床。“我都想出去住酒店了,这里一个房间这么多人就算了,床位还很硬,我真好奇那些人怎么睡得那么熟的。”说这话时他一定皱了皱鼻子,可能还在好奇自己垫了那么多衣服怎么没起什么作用。
诸此之类没什么实际意义的闲话一直都是他创作时偏爱的背景音,只要是经过文森佐的声音传达的,在心情平和偏向轻快时他的声音很容易让拉斐尔想到安稳窝在他怀中的毛茸茸的宠物,好奇时又像探头探脑的雏菊,惹人怜爱。
文森佐当然知道此刻他可能在创作,他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拉斐尔申明这不算打扰,不,这个小家伙的声音算什么打扰,况且本来也是写给他唱的,多听听他的声音还能校准他的创作。因此文森佐说归说,不指望他给多少回应,懒得说了还可能与他一起听风,听流水,听纯音乐,或自己哼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调,总之都在享受彼此的陪伴。
那天拉斐尔照样是享受文森佐的陪伴的,只是心脏不受他的控制一直沉甸甸的罢了,只是笔尖的文字不怎么欢快罢了,只是,太想让少年看懂这首歌罢了。
可惜,就算少年反复琢磨这首歌,就算他们两个一起谱了曲,自少年口中出来的还是欢快的调子!文森佐喜欢这首歌的意向,认为这首歌很美!很美很暖的暗恋,想在海滩上牵住对方的手,阳光潋滟,波光潋滟,人也潋滟,相拥,听海浪拍岸。“想起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难过!”屏幕里的少年疑惑歪头,眸里海浪的颜色翻涌,“年少的想象,年少的心动,明媚青葱。”
大约他这辈子都不懂了吧,哪怕导师那般声色俱厉教导少年,他看得出来,蓝色的眸里还是疑惑居多,也听的出来,后来再次尝试的演唱在尽力寻求内里的情感,但还是不得其法,还是,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