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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青山
【壹】
暖风悄悄溜进屋里吹起薄纱软帐,仲春时节,窗外桃花树早已冒出绿叶曾经娇艳苦争春的桃花如今纷纷如雨下。
宁疑侧目远望远处的青山,酌满一杯清酒仰头一饮而下。
不同于站在护城墙上远眺所望的青山,透过一扇小小的木窗视线有限,品味到的少了些巍峨多了许妩媚。
青竹酒苦涩的味道萦绕舌尖,鎏金香炉点着的安神香阻断了渐飞渐远的思绪。
痛感像瓷杯破碎时的裂纹迅速爬上头侧。
宁疑扶着额疼到恍惚,再一次堕入了那个一直萦绕他的幻境。
和现在别无二致的场景,但不同的是会有个人会坐在对面,拖着脸笑语晏晏地打趣他。
那个人明明触手可及却无法靠近。
宁疑躺在卧榻之侧半阖着眼,睡意朦胧时他突然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贰】
草药味熏的人呼吸困难。
宁疑屏住气皱着眉忍痛,用手撑住床头从一张陌生的床上缓缓坐起。
不远处有一位着青衣的男子摆弄着竹筐里的草药,他听见宁疑的闷哼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
那人身穿青衫,墨发用一只青簪挽着,面容清俊。
眼角添着的一颗小小的痣给他增了几许妖冶,好像画本里吸人精魄的狐仙。
“吆,宁将军醒了?你这昏了三天不醒,我刚准备把你扔去乱葬岗呢。”
许青山挑了挑眉补充说道:“别憋气了。闻草药味不比憋死强?”
“这是哪里?你是谁?”宁疑问完后咬住牙一声不吭,任由血腥味蔓延在口腔里,哪怕身上的伤口疼得像刀一样正在凌迟他的神经,他依旧稳住身形不肯露怯
。
许青山看着他这别扭劲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中的药材上前把宁疑按回床上。
“这是不归谷,大永和戎狄的边境。我是谷主许青山。”
“你就是那个神医?”宁疑直勾勾盯着许青山再次询问。
许青山挑眉一笑:“吆,宁疑将军认得我?在下可真是太荣幸了。”
看样子对方不是戎狄那边的人,宁疑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
“许神医名动天下,谁人不知?”
许青山脾性古怪,救人只救合了他眼缘的,而且开刀不打麻药,说是听见病人痛苦大叫很有成就感。这样的脾性,自是会得罪很多人。
因此无论江湖还是朝廷皆对许青山褒贬不一。
“我知道自己很有名。”
许青山仗着宁疑不能乱动将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欺身低头伏在宁疑耳边暧昧的说:“要不是看宁将军你生的俊俏,我才不会救你。”他舔了舔嘴角,朝着宁疑的耳朵吹了口气,“所以做我夫婿如何?”
还从未有人敢调戏过他。
宁疑的脸“噌”一下全红了,他也顾不得自己的伤用尽全力把许青山推了个踉跄。
“你,你这放浪之人。救完人都是这样要求的吗?”
许青山抚平皱了的衣袖冲宁疑眨巴眨巴眼说道:“不啊,只对你。毕竟我还没救过比你更好看的。”
宁疑捏着床栏杆的手上青筋凸起。
许青山生怕宁疑死也要爬下床打死他,撂下一句“好好休息”后赶忙溜走了。
“咔吧”一声,屋里像是有什么被捏断了。
许青山为自己好花了好多两银子的古木梨床感到深深的痛心。
不过欺负老实人可真好玩。
许青山乐呵呵的想。
【叁】
宁疑伤的很重连起身都要费不少力气,上药换衣免不了需要旁人帮忙,这可让许青山借题发挥了不少。
宁疑醒后第二日一早,许青山就提着医箱上了门。
宁疑保留着军营的习惯天刚刚亮就醒了,许青山一进门就望进了那双正出神的乌黑的眼睛。
即使身受重伤,宁疑的眼睛里依旧闪着不可明灭的光芒,一身骄傲如当年。
许青山知道那是他生生不息的映照是心愿未了的执着。
见清来人,宁疑不顾伤口立即转身生动诠释了眼不见心不烦。
许青山见状瞬间来劲了,他把医箱放在木桌上故意很大声走动到床边伏身紧贴宁疑的耳朵暧昧问道:“宁将军可有想我?”
温热的呼吸夹带着草药香喷洒在耳边,宁疑喉咙不自觉吞咽心里跳动如鼓。
见人一动不动许青山又起了恶劣心思,他自顾自宽衣解带边脱边自言自语,“哎,照顾某个没良心的照了几天几夜连带着几天都未曾睡好,既然宁将军不答我的问题我权当默认了,昨晚熬制草药整夜未睡现在实在是困到睁不开那我就和宁将军凑合凑合同床共枕吧,想必宁将军定然不会拒绝。”
耳边簌簌的脱衣声扰的宁疑一阵心烦意乱,许青山嘴不消停手也不消停,胡说还不够又直接上手摸上了宁疑的胸口。
宁疑忍无可忍只好转过身憋屈的应了声,“不想。”
许青山想得到的显然不是这个答案,许青山用膝盖压住宁疑的一只手,两只手灵活的剥开宁疑的里衣露出一大片带着伤痕的胸口,“宁将军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宁疑遏制不住的深呼吸,许青山手放在他胸口感受着起伏,一双桃花眼好暇以整的看着他。
许青山等了好久才听见一句,“想。”
他理好宁疑的衣服替人换好药后心满意足的走了,全然不顾宁疑的怒目圆睁。
跨出门后许青山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气急伤身啊,宁将军。”
【肆】
暮色四合,落日熔金。
皎月不知何时爬上了枝头。
许青山捏起一颗葡萄扔进嘴,翘着腿懒洋洋地应付道:“好好,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去。”嘴上说着,身体却一点要动的意思也没有。
阿柳看着自家谷主这副摆烂摊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谷主,天快黑了,你都半月未给宁将军换药了。再说了,是你自己非要招惹人家。你这不活该?”
自从那天许青山故意调戏宁疑后,许青山每天去给宁疑换药都会收获宁疑躲躲闪闪的眼神,正眼都不肯施舍一个。
不就是让他摸了一下嘛,娇气死了。
一开始许青山还笑嘻嘻的缠着宁疑,拉着人家无聊看山的同时顺便调戏一下,但奈何宁疑油盐不进天天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样子。
许青山本就不是耐心之人见宁疑冷淡淡的,就故意不去给宁疑换药等着宁疑自己来求他。
但没想到宁疑这个人不光娇气还傲气的很,自从那天后一连坚持了半月也不肯来求他。
许青山简直气笑了,“呵。我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阿柳别无他法只好请出杀手锏,“谷主,刚才谷口卖猪肉的大婶又来给你相亲了,哦对了,她还说你不喜欢她闺女没事她还有个儿子。”
许青山想到卖肉王大婶如熊熊烈火的热情和她儿子魁梧的身躯,突然觉得还是臭脸的宁疑更顺眼一点。
“好的。我马上去给宁疑换药。”
【伍】
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一股浓烈的药草香又迅速占据了鼻腔。
宁疑放下手中的书捏住鼻子别过头不敢看许青山。
许青山看他还是躲着自己,差点摔门而去。但一想到王大婶正在外面眼巴巴等着他,许青山打了个冷颤默默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提醒自己不和宁疑一般见识。
不过宁疑却没有想象中的狼狈,想来见他不来自己处理换药了。
“自己换的药?”许青山问他。
“嗯。”宁疑依旧不看许青山他抿抿嘴又补充说:“之前受了伤都是我自己处理的。”
“你讨厌我?”
宁疑松开紧握着的酒杯猛一抬头似乎没想到许青山问的这么直白,看着许青山含笑的嘴角宁疑脱口而出:“不是。”
灯火葳蕤,衬得眼前人更俊郎了几分。
许青山看他下意识的反应和红了一片的耳根,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宁疑一直不待见他的的原因。
“吆,你不会害羞吧?因为我总是调戏你?还是我之前每天都骚扰你?”
宁疑低下头假装听不见,殊不知在他脸上蔓延范围越来越广的红意早已出卖了他。
许青山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故作惊讶,笑道:“真的啊?”
宁疑深深的低下头摸索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下然后心一横点头。
许青山满意了他起身把兀自尴尬的宁疑拽起来:“行了,不逗你了。走,咱们喝酒。”
今日恰好是灯节,两人拎着几坛酒坐在屋顶看暖黄色的灯笼沿屋檐挂满十里,看街上嬉嬉闹闹人流不息。
各种吆喝谈笑鞭炮声不绝于耳,嘈杂却丝毫不令人讨厌。
所谓盛世,大概就是这样吧。
宁疑想。
许青山打开一坛酒自顾自仰头一饮而下,“我救你,不仅仅因为你长得好看。”
宁疑抬起手替许青山拭去嘴角的酒渍,轻声回应:“嗯。”
“宁疑,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的。”
许青山少时亲眼目睹自己的家乡被屠城,尸横遍野火光冲天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全城无一幸免,唯他一人因为偷偷躲在草垛里躲过一劫。
年幼的许青山蹲在一个角落不敢哭不敢叫蹲了好久,朝朝暮暮轮回在许青山以为自己要死了时迟来的宁家军发现了他。
那时掌握军权的还是宁疑的父亲,年过半百的宁老将军跪在他面前泪眼婆婆,“吾对不起全城的百姓。”
压抑了数天的情绪溃堤许青山哭的天崩地裂,躲在自己父亲身后的宁疑犹豫了半响哒哒跑到许青山跟前红着脸抱住他轻声哼着父亲经常给他唱的儿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许青山靠在宁疑怀里抬起红肿的眼,抱着他的也是个半大的孩子但虽年少任可窥眉眼间的英气,尤其一双眼亮的像夏夜的繁星。
至此惊鸿一瞥,未敢相忘。
后来许青山被宁老将军送去不归谷学医,待老谷主驾鹤西归许青山接替了谷主之位守此地安宁。
宁疑没想到他少时安慰的那个瘦小少年就是许青山,他替许青山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犹犹豫豫地说:“我们还挺有缘。”
许青山莞尔一笑,“今天怎么这般会说话?”
宁疑撇过头脸又红了。
他决计不会告诉许青山他偷偷看了话本。
许青山略微思索问道:“你偷看阿柳买的话本了?”
“没...没啊。”
结结巴巴的一看就有问题。
许青山拖长口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对此并不做态。
反正都懂,还是应该给宁大将军一点面子的,“你小时候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怎地如今这番......这番羞怯?”
宁疑顶着大红脸试图转移话题,“你救我是报救命之恩?”
阳春三月的深夜还是很冷的,料峭春风吹酒醒,许青山慵懒的平躺在屋顶望着天空上的新月说:“是也不是。”
“我更是为了大永的江山和百姓。”
大永地大物博底蕴深厚,早已引得周边民族觊觎已久。大永文人墨客甚多但能抵御外敌武将大都已年老,如今可堪大事者唯宁疑一人而已。
“我不归谷百余户一代代恪守谷训几百年虽知世事来未从入世,宁疑你好好活着。待你战胜那天,我想带着他们去看看真正的盛世。”
绚丽的烟花噼里啪啦占据了天空,宁疑望着许青山的侧脸心里微动。
许青山察觉到宁疑悄悄伏在了他耳边,人间万家灯火,此间喧嚣中,他听见宁疑轻声回应道:“好。”
【陆】
春风鼓动起翩跹衣角,许青山和宁疑沿着沿河岸挂着的灯笼散步。
大大小小各型各样的灯笼沿河挂了十里,华灯初上灯火阑珊,沿河两岸万家灯火。
吆喝声一声赛过一声,才子佳人手牵手互诉爱慕,小孩子手提着灯笼追逐玩闹。
人间与岁月皆温柔。
宁疑望着盛景出了神,不归谷深处高山几百年鲜少有外人造访,自己上一次来还是跟着自己父亲送许青山,这里美好的像桃花源而在大永其他的地方却饱受战争煎熬。
他期盼会有一天天下所有之地都会像不归谷一样百姓安居乐业山河无恙,他也愿意为此不顾一切守天地安宁。
烟花在天幕上一朵朵炸开,宁疑抬头望着那一片灿烂沙哑的开口,“会有海清河晏的那一天吗?”
许青山停住脚步掰过宁疑的脸让他望着自己的眼睛坚定的说:“会的。战争会平息,山河会换新颜。我的英雄会高高立于万人之上备受敬仰。”
人流突然开始涌动,不知谁冲撞了许青山一下,许青山顺势往宁疑怀里一趴稳稳卧在他怀里。
许青山清清嗓刚准备调戏调戏宁疑余光就不经意撇到撞倒他的那个人腰间的配带,许青山眼神一滞从宁疑怀里起身。
宁疑红着脸问:“怎么了?”
还没抱上呢。
许青山并未作答拉着宁疑慢慢退出灯会,待到周围路人寥寥无几许青山才说:“你身体还没恢复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宁疑遗憾的“哦”了一声。
王大婶摆摊回家刚过巷口就看见自己的梦中完美女婿背对着她站在黑暗里跟身边的一个男人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她挎着篮子狐疑的走向前,拍了拍许青山的肩膀。
“谷主。”
许青山魂都快被吓出来了“嗖”一下躲到宁疑的身后,宁疑护住他警惕地盯着王大婶。
“哎吆,谷主。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影子啊,我们家佩佩还等着和你成亲呐。”
许青山拍了拍衣衫从宁疑身后探出头,“王大婶,我已有中意的人。您闺女还是留给别人吧。”
王大婶很生气,居然有猪拱了她看中的白菜,“谁?是谁?”
许青山偷偷戳了宁疑一下,宁疑立即会意,“大婶,我就是他的意中人。我们两情相悦早已互订终生。”
王大婶只好遗憾离场。
许青山捏着宁疑红透的耳垂把玩,“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宁疑按住他乱动的手,黑暗里所有感官被放大,许青山温热的身体靠在他身上让宁疑有些心猿意马。
他笨拙着在许青山唇上印上一吻轻声回应,“我见青山多妩媚,自是真的。”
许青山双手搂住宁疑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心跳声震动如鼓像春日的惊雷和夏日的暴雨。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见青山见我应如是。
【柒】
“谷主!!!你昨天大半夜拉着人家去喝酒,现在好了,宁将军现在高烧不醒怎么办?我们不归谷的名声要让谷主你给造没了!!!”
阿柳恨铁不成钢,手里捏着的酒杯像是掐着许青山的脖子。
许青山拉着人坐下,重新给阿柳沏好一杯茶,“我故意在酒里下了药,宁疑醒来后在不归谷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
阿柳一下焉了:“啊,为什么?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王大婶今早还向我哭诉你这只猪被宁将军那棵白菜拱了。”
许青山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递给阿柳,“宁疑醒来会有后遗症,这药会暂解他的头疼。药房有密道你现在马上带宁疑走。”
阿柳接过瓶子很是疑惑,难道自家谷主得到手后腻歪了准备让他杀人抛尸?
许青山一看阿柳那副痛心疾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
许青山赶忙打断阿柳接下来的说辞,“我昨日和宁疑逛灯会发现了戎狄的人,他们定是发现了宁疑藏在我们这里。大永就剩宁疑能受山河了,你应该知道宁疑对大永的重要性。宁疑心中自有山壑,不能再此折去。”
“可......不归谷怎么办?你又怎么办?”
许青山转身抽出摆着桌子上的长剑并指敛去上面的灰尘,寒芒映着他坚毅的脸庞,“我们不归谷虽不参与世事但也不是苟且偷生之徒,国难当前岂能怕死?”
“阿柳,带着他走吧。”
许青山扶着宁疑趴着阿柳背上,虔诚的吻上宁疑的嘴角,“此去一别,望还有再遇时。”
希君珍重。
【捌】
太阳正当日头刺的眼睛有些晃眼。
短短几个时辰不归谷就不似昨日的繁华,小摊被掀的七零八落,远远还飘着草屋被烧后的几缕灰烟。
许青山顶着娇阳上前一步质问道:“这是何意?大永国还未灭你们就公然侵犯我不归谷实不是君子所为。”
戎狄主帅把玩着弯刀玩味的盯着许青山,“乱世之下哪有君子?废话不多说,谷主只要告诉我宁疑在哪儿我就放过你们,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
许青山转身薄唇轻言:“不知道。”
狄戎主帅把弯刀夹到许青山脖颈傲慢的抬头询问其他人:“你不知道?那你们知道吗?”
众人纷纷摇头。
刀刃慢慢划开白皙的脖颈,血珠滴落滴答滴答渗落在地上。
“不知道的话那就都去死吧。”
王大婶上前一步唾弃道:“你们蛮族都这么墨迹?要杀要剐随便废话真多,宁将军是生是死我们都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这等宵小老娘看你们就直恶心,呸!”
“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我身为大永的人死为大永的鬼!要杀要剐随便!”
许青山一脚踹开拿刀架在他脖颈上的人,朗声道:“我别无所能,今日拖累了大家无法护各位周全实在有愧,如今我就先走一步再黄泉路下为各位开道。”
许青山抽出腰间长剑架在脖颈,阳光直撒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渡了一层金光像是为许青山举办了一场金色的祭礼。
“谷主!!”
“吾等愿随谷主同赴黄泉!绝不叛国!”
大火轰然四起,所有的一切在这场浩劫中化为了沉寂。
【玖】
“将军,将军?皇上催人来叫您去庆功宴呢。您是又头疼了吗?”阿柳赶忙递给宁疑一杯水。
宁疑颤抖的接过水,靠着桌子暂作缓息。
“阿柳,你...知道不归谷吗?”
阿柳扶着宁疑的动作一顿随即悄悄低下头努力把涌出的泪水憋回去,若无其事的说:“知道啊。”
“听闻戎狄屠了不归谷整谷后一把火烧了不归山无人逃生,火烧了三天三夜至今寸草不生。”
宁疑起身回首再望青山。
春风再渡,远处数峰已青。
他没由来生出一股悲切。
“我忽忆起有个人曾对我说过,要和我一起看遍锦绣山河的。”
可大火烧了青山,故人再无所踪。
我有故人抱剑去,斩尽春风未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