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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琛手心开始不受控地出汗，心脏狂跳起来。
他在十米开外的人流中看着多日没见的发小长腿一跨下了车，抬手看时间，尔后急匆匆往大门走来。
有那么一瞬间，郁琛差点以为对方是来找他算账的。
但他很快踩扁那点心虚，黯然地想：骆悠明对艺术不感兴趣，每次都是他单方面分享，这次亦然。
“我们走吧。”揽上学弟后背，郁琛压低帽檐率先往前走。顾鼎天受宠若惊地跟上，“我开了车来，我送你吧？”
“嗯。”
岂料，不远处的身影一顿，竟往他们的方向走来。郁琛大惊，推着人加快脚步，堪堪与表情不善的骆悠明擦肩而过。
没有被发现。
“你怎么了？”
郁琛一口气舒到一半，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老板了。”
“确实恐怖。”顾鼎天点头，为他拉开助手席车门，“快逃！”
路上，车载音乐随机播放到一首舒缓民谣，郁琛枕着靠背闭上眼，把手心的汗揩在了西装裤上。
对方看他没有聊天兴致便识相闭嘴，车内只剩下音乐和浅浅的引擎声。
成年男性、车内密闭空间、二人独处……不好的回忆复现，郁琛睁开眼，今晚胸口第二次隐隐作痛起来——
有些人轮不着他喜欢，有些事也轮不到他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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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夜市，郁琛在顾鼎天捉摸不透的眼神中道谢下车，一身正装去买了两份麻辣烫，心情陡然好了许多。迎风溜达回住处，屋里漆黑，他喊了声：“人呢？”
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几步，“我开灯了。”
“啪”一下子亮如白昼，沙发上蜷着的人哎呦一声，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哑声抱怨：“死鬼，怎么才回来，人都饿死了~”
“行吧，那这两碗都是我的咯。”
“我来了。”郁凌风翻身起来，冲人吹了声口哨，“今天加了几个老板，我们的门面？”
“我是做前台，不是做三陪……”
对方“嘿”了一声，“脸这么臭，我说的话应验了？旧情人真的来找你了？”
郁琛把塑料袋拆得哗哗响。
“就说那家伙沉不住气吧……”
“没有！”青年凶巴巴打断他，“别把你写的狗血文套在我身上。”
“哦那就是没正面对上，好吧，不急，他今晚铁定不甘心来找你……”
“说了没有！”郁琛感觉刚塞了一顿的胃又能海纳百川了，吃得比另一个没吃晚饭的还凶狠。郁凌风耸耸肩。
良久，他泄气道：“赶紧找一个吧，哥，你这样我害怕。”
男人闻言笑得特开心：“我想我会娶键盘。”
郁琛刚要翻白眼骂他，手机一震，他下意识瞄了眼，嘴立马张得能塞下秤砣。
男人凑过去一看，笑得愈发春光烂漫：“预言家。”
骆悠明11.20：
-郁小琛
-周末有空吗
-有点事找你聊聊
他绝口没提今天画展的事。
郁琛：“……”
为什么明明是邀约，却听着像绑票的？
郁琛盯着屏幕发呆，忽然意识到，这是发小第一次主动约他。
没错，因为“不习惯”，所以“不自在”也有了解释。要不是有个烦人精在边上，他都震惊得想截图了！
他抓起手机回复：
-有空
-就这么聊呗？
骆悠明11.20：
-见面聊吧
-有点想你
“啊。”郁琛张了张嘴。
“怎么了？”
“没事，你慢慢吃。”郁琛“腾”地站起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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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天气转凉，秋风吹落叶，夹道一片萧索。路边的青年把自己裹在高领外套里，只露出一颗卷毛脑袋和白里透红的脸颊——那是冻得。
终于沿着标牌找到了不起眼的小店。“旅安小亭”麻辣烫是他高中时期的夜宵首选，锅底是药膳，味道独特且给人一种“吃得挺健康”的心理安慰。据说全市仅两家。
显然，这并不是当年那家。
郁琛推门而入，正对上往门口翘首张望的骆悠明。
对方挑眉，眼睛发亮地冲他招手，在缭绕烟气和喧嚣中看得人眼热。郁琛一顿，瞬间产生了脱逃的冲动。
“诶，小心。”服务员从身后经过，等他回神，屁股已经坐在了发小对面的软座上。
“久等了？”
“嗯。”
“你还真不按套路出牌……”郁琛咧嘴找回熟悉感，撩起袖子就要帮两人倒茶。指尖被另一只手截住：“我来，你看看想吃什么。”
拆了包纸巾无意识擦着被碰到的地方，郁琛随口报了几个常吃的，眼睛一边瞄着那因颔首而显得更加高挺的鼻梁。
骆悠明飞快打勾，抬手叫人点餐。
服务员来了又走，两人再次相对独坐。
郁琛边喝茶边琢磨这家伙想干啥，他都放下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嗯，帅有什么用？殷勤倒水又有什么用？倒珍珠他也不会心软的！
“咳，”骆悠明把筷子当成笔，慢悠悠地转，“好久不见，你现在住哪儿？”
就这？
“我‘男朋友’家呀。”
对方一噎，眼神竟透出纠结的受伤：“地址不能说吗？”
“可以啊，我发你。”反正告诉你也不会来。
表情缓和几度，继续打探：“新工作顺利吗？”
“挺好的。”他怎么知道换工作的事？
锅底上来了，骆悠明抿着嘴，看看人又看看锅，郁琛终于忍不住道：“约我什么事？”
骆悠明一边下串儿一边轻轻道：“没事就不能约么，以前你可没事儿就逮着我的啊。”
“对不起。”
拨弄漏勺的手一僵，听青年接着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我现在改正了吧，马老师大人不记小人过。”马老师是网上粉丝给他起的称呼，从郁琛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别扭。
胸腔仿佛有东西拧着，骆悠明从没觉得跟这人在一块这么不自在过。
似乎一切都是从郁琛搬出来之后开始的。
他挑了串牛肉递到对方嘴边，后者莫名其妙地说：“干嘛，要帮你吹吹？”
“给你吃！”骆悠明低吼。
“噢！”郁琛凑过去咬掉一小块，眼睛乱瞟，为难道：“别这样，多引人误会啊。”然后又咬了一口。
两人重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骆悠明松了口气，觑着郁琛的表情，那本该如清水一样好懂的情绪，此时却什么也看不透。
饭后，他先一步结账，郁琛拎着两人外套等在外面，听人边走出来边问：“要散个步吗？”
“不用了，我还要赶稿。”
骆悠明一愣，没想到这个答案似地认真看了看他，半晌干涩道：“可是……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