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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黄草莽中点缀着一抹鲜亮的蓝。
修长人影一扬手,那抹蓝便如礼炮炸出的彩缎坠落在地上。
脱去罩衫的青年挺拔如竹,他隐蔽地搓了下被风吹透的胳膊,只留一件白色衬衣的身影在宽阔场地中干净明亮。
他闭着眼,扬起下颌,脖颈至锁骨的线条被拉伸得流畅且有韧劲,周遭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有视线粘滞在身上,带着胶着的好奇和审视,一个声音问:“选好了吗?”
“好了。”
下一秒,青年骤然睁眼,被敛下的气势爆发,他先是轻快地向前跳跃几步,在一个转身的瞬间勾起地上一块黑布,又在下次起跳时一气呵成地披在身上。
“这是什么职业?”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巫师?”
连续轻盈地跃动数下,青年的目光来回扫着场中观众,忽然启唇一笑,弯腰捻起一卷金箔纸,又快速锁定了一根长树枝,手指翻飞把金箔一圈圈绕了上去。
不出一分钟,他举着朵耀眼的金箔百合,夸张地放在鼻端嗅了嗅,鞠躬递给了最近的女士。
“好美!谢谢。”
他不会跳舞,也没有音乐细胞,因而那轻盈起舞的是他汹涌的灵感,并非肉体。
青年又连蹦带跳地来到下一位男士面前,那是公司的财务主管,穿着保守的西装,与其他人放松状态不同,他略微不自在地搓着双手。
青年围着男人转了一圈,四下捡起一些奇形怪状的小零碎,再次转到人前,他歉意地做了个“请稍等”的手势,继续重复刚才的步骤。六次后,就在对方眼晕想叫停时,他终于像舞会上优雅的男伴一样,冲人摊开手。
财务主管不明所以地把手放了上去,仿佛接受邀舞。那场面滑稽有趣,就在当实在与“艺术”格格不入的男人尴尬地想收回时,郁琛用另一只手在他手心里放了支做工粗糙的羽毛蘸水笔。
“好酷!不会是魔术师吧?” 有人喊道。
还没来得及道谢,青年已经转身搜寻下一位“顾客”。
……
半小时前,一向寡言的老板破天荒地在大伙儿面前畅快演讲了8分钟,原来,他们接下来要体验的是“表演式创作”。
满地道具皆是素材,所有人可以选择扮演一种理想中的职业,观众将配合表演,直到有人猜出答案为止。
场中有同事调侃地喊了句:“啊啊,太犯规了,小郁不会演的是牛郎吧,不然为什么我想把兜里的子儿全都给他!”
在哄笑中笑眯眯摇了摇头,郁琛看中了西边角落一丛盛开的红玫瑰。
他一边思考真玫瑰能做什么,一边搜寻着潜在授予者。
有点难啊。郁琛摇摇头,果然自己选的职业还是太偏僻了。手指小心避开刺,蹲下身捏住花茎用力转了转。
这时,前方草地突然投下小方阴影,一双高帮登山靴站定在那儿。
下意识抬眼,郁琛冷不防与插着兜俯视他的骆悠明撞个正着。
垂落的视线让发小表情显得很冷漠,眉间轻微皱起,凌厉的脸部线条紧绷着。他的瞳孔正在微小震颤,眼里有种郁琛难懂的情绪。
“诶!”中指一阵刺痛,开小差的郁琛干脆折断那支玫瑰,腾身站起。
骆悠明转而盯着他捏着花的手和溢出的细小血珠,睫毛扑簌,竟有些不敢看他。
“是悠明啊,送你什么好呢?”
自言自语似地,青年将玫瑰在指间转了一圈,艳色与血色交错,忽然举手将花瓣抵在发小颊边,在对方惊异的眼神中一路从颧骨扫到滚动的喉结。
柔软、瘙痒、矛盾、挑逗……肌肤一时接收了太多感官,有表层的,也有神经末梢解读出来的。始作俑者却好像浑然不觉——下一秒,他甚至用带血的手指按在眼前人微张的下唇上缓慢擦过。
骆悠明被下咒似地僵住身子。他意识到,这不再是那个熟悉的郁琛,而是一个完全沉浸灵感意境的可怕画痴。
面前那双眼睛里升起欣喜,却与曾经那个小尾巴眼里呼之欲出的倾慕很不一样。他看着他,逐渐体会到了一股强势而陌生的……塑造欲?
这个奇怪的认知让骆悠明心中大骇,再对视时那种感觉却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生理兴奋。
起初,他以为这种难抑的兴奋也是郁琛透过眼神传递给他的,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玫瑰和手指都已离开皮肤,残余触感却像粘性电流一波波冲击心脏,他赶紧抹了把脸,结果没有分毫缓解。
郁琛不知何时捡了块光滑圆亮的大石头,正低头摆弄着。
骆悠明看着他动作,看他用没受伤的手指把石头上的泥巴草屑抹去,看他一点不怜惜地拔下一片艳红花瓣,和着血捻了捻,然后贴在石头上。
随后,这件与先前风格迥异的礼物被创作者双手奉上。
“谢……咳,谢谢。”骆悠明盯着他捧着石头的修长手指,万般不情愿地哑声道:“形象规划师,我猜的对吧?”
郁琛一下子惊喜地笑了。
明媚的笑意感染了离他极近的骆悠明,后者终于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果然,刚才一系列错乱的感官都是虚像。
欢呼声中,他就要跟着郁琛以胜利者的身份往回走,可刚迈出一步,猛然雷劈似地僵住了。
——原来不知从哪一秒开始,他竟不受控地勃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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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陆续完成了自己的表演,不得不说,大家的想法可谓千奇百怪。
有当场支起画板坚守本行的,也有冲上来跟每个人热烈切磋的“陪练”,更有直接跪拜在地装死的“乞丐”。
刻板严谨的财务主管居然扮演了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家”。
就连晚宴开始时,他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乡间酒吧没有市区的灯光迷离,酒水品种倒不少。光鸡尾酒就有十多种,郁琛要了杯中度金酒,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往兜里一摸,垂头看了看手中的解酒药。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吃一颗以防万一时,旁边伸出只手抢了过去。
“喂……”
骆悠明翻来覆去地研究着,很快被郁琛抢了回来。他猛然抽搐似地把手指掐得发白,冷声问:“这什么药?那个谁让你吃的?”
“头孢。”郁琛没好气道。
后半程,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郁琛察觉到发小情绪不佳,明明之前猜对了自己的“职业”,郁琛还是挺高兴的,没想到之后那家伙就开始臭着张脸。难道是被那块石头刺激到了?
郁琛被他搞得也有些不自在,几次试图像以前一样挑起话题,骆悠明居然比那时候还要冷淡。
呸,摆什么臭谱呢!
时间一晃而过,酒量差的已经喝得七倒八歪了。领队及时出现,在众人打道回府之前公布了上午登山的奖品。
“来来来,分房间了啊!根据上午爬山活动结果,贴纸完好的可以住民宿,贴纸破损的只有帐篷了!”
一言既出,几个任务失败的开始哀嚎。有一对女生犹犹豫豫地举起手,其中一个明显精神不佳,她的同伴求情道:“领队,她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通融下换间民宿给我们?”
领队有些为难:“啊,我们已经订好房了,这会儿估计都满了,要不……”
郁琛刚刚拍着骆悠明的肩膀夸他先见之明,闻言正好跟领队隔空对视一眼。
几秒后,他面色平静地上交了还没捏热乎的房卡,拽着人往帐篷区走。
“去洗澡吧。”好在这里还算有人性地配备了淋浴隔间。郁琛扭扭脖子,推了推坐下后就跟石雕似的骆悠明一把。
“悠明,骆悠明?你到底想干嘛?”郁琛冲他的背影叫,酒精终究还是放大了情绪,“跟我出来后悔了?哎呦,对不起您嘞,我还真给忘了,您从来不喜我等花里胡……”
没等说完,郁琛眼前猛地一黑,紧接着后脑被用力箍住,下唇及下巴位置用力撞上了一片烫热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