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号。
他出考场就被章溥心的人堵住,这次他没想躲,他想在出国之前把程予救出来,谢玉那边他已经不指望了,只能靠章溥心的权势。
然而还是晚了。
程予消失了,在监控摄像下消失了。
而他呢,他不仅没有获得章溥心的帮助,还被章溥心豢养监禁了。
人一旦没了执念,没了人生的追求就废了。
他浑浑噩噩度日,关于过去的记忆在一天天的精神肉体折磨下泯灭。
谢玉来接他时,他刚从章溥心的床上爬下来,情色痕迹遍布全身,整个人瘦得有些脱相,浑身都透着萎靡不振的气息。
“妈。”
“小观,回家吧。”
“程予丢了。”
......
谢玉上位有了可以制衡章溥心的利器,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
一切都像一场梦,大梦一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梦中那个未卜先知的人。
消失的程予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消失在众人的口中,就连百科上的个人资料信息都在一夕之间消失了,他看着空白页想着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如程予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查无所人,兔死狐悲的感觉油然而生。
行尸走肉般枯槁度日,直到他打开尘封已久的程予的电脑看到了唐乐的照片,浮动的泪光闪烁着,随着唇角弯曲的弧度快速滑落只留下了斑驳的泪痕,轻轻一擦就消失殆尽。
从前戴着面具每人都想讨好,现在戴着面具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动力活下去。
只不过很多时候,他的行为动作不受大脑控制,染上了张扬的红发、蓝发,褪去常年雷打不动的衬衫穿上了休闲的衣服,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
“小观,出去散散心。”
谢玉迟来的关心像笑话一样,他拿着当初唐乐买房时留下的地址南下了。
重新联系当初雇佣的“小丽”,慢慢渗进唐乐的日常生活之中,睡过唐乐的床、沙发,看唐乐换衣洗澡......
一路上心情达到从未有的好,连续两天没有阖眼,他掏高价钱买下了唐乐隔壁的别墅,一点点潜入唐乐家里装下一个又一个的针孔摄像。
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一直没有勇气靠近现在洋溢着笑容的唐乐,他像痴汉一般偷窥,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可能是喜欢,也可能是向往。
......
然而现实难料,他鼓起勇气想要迈出去时唐乐把他错认成了程予。
本就不坚定的步子迈得太大显些绊了脚,他又慢慢收回脚躲回壳里。
但是当他发现唐乐时常一人站在街边自言自语时,他彻底意识到这个剧本里无人幸免,没有人能逃出其间的枷锁。
不过与之前面对既定的结局感到悲观相比这次他很高兴,因为他发现他有机会靠近唐乐了。
他不想要所谓的“大梦一场空”,他想要唐乐,不计后果地得到唐乐。
世人都忘了程予,就连乐乐好像也把程予忘了。
......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