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和程予关系还没变质之前,也曾像今天这样一起步行回家。
他飘逸的红发格外张扬,宽大古板的校服被他穿得放荡不羁。那时他还没暴露本性,回家路上经常被人拦住要联系方式,而他总是能以让人脸红心跳还不生气的话拒绝别人,在我眼里像一只红毛孔雀,花枝招展。
那时多半时间是我在说,他笑着听,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你哥身体怎么样了?”
“啊?”
程予忽然开口问我,问得我有些楞,他猛揉我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我问你哥现在身体怎么样。”
“他,他现在情绪不能起伏太大,生气伤心都不行......”
谈及我哥时,他的表情都挺严肃认真,不是嬉皮笑脸毫无尊重那样。如果他一直是这样的态度,或许我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望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他又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过长的刘海被他一把撩起露出我的额头,我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
“干什么啊?”
“你今晚都不怎么叫予哥。想吃什么吗?饿了吗?”
我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我叫他“予哥”,更喜欢听我叫他程予,但自那个暑期补课的晚自习,我被迫丢下羞耻心、自尊心,将自己暴露在宋观的注视下后,他俩的名字我再也叫不出口了,相比“予哥”、“宋哥”这种称号,名字对我来说是最亲昵的叫法,程予知道。
“你吃路边摊吗?”
“为什么不?”
他学着英语老师将“不”绕了一整个弯,我没忍住笑了,跳蛋也滑出来了。我看他心情好,弱弱问他:“可以把跳蛋拿出来吗?”
他拨了一下被风吹得飘舞的头发,目光微微向下,看得我越来越紧张,甚至后悔刚刚开口问他。
“你叫一声程予我听听,唐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近乎恳求的表情,以及乞求的语气让我心底抽痛一下,鼻子竟然也有些酸涩了,我揉了揉鼻尖扭头望着他,深吸一口气后对他笑着叫了一声“程予”。
我忽然有点好奇他回去过生那天经历什么了,似乎和我下定决心逃跑的狼狈不一样,他应该过得很开心,就连脾气都变好了许多。
“拿出来吧,我帮你挡着。”
程予说是帮我挡着,实则是将我抱进怀里用校服外套把我裹住,我快速将手伸进裤子里掏出跳蛋装进校服口袋里,满手的粘液摸着很不舒服,眉头不住皱起,但好过后穴夹着一个不动的硬物。
我正准备从帆布包里拿出湿巾纸,程予突然抓着我的手腕将我的食指含进嘴里,猩红的舌尖抵着我的指缝一路向下,再慢慢舔舐到无名指上,望着我的眼神柔情似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舔出了渍渍水生,我即使戴着口罩,脸还是不由地红了。
“我包里有湿巾,别舔了。”
“我饿了,你请我吃。”
“我请我请,你他妈别舔了!”
“噗嗤。”
他从我包里拿出湿巾包抽了几张给我,就这样视线还不愿意挪开。
28.
学校门口小吃摊排成一条长龙,各式各样的小吃让人眼花缭乱,我拉着他径直走到我以前和李嘉木常去的关东煮。
老板已经眼熟我了,一边帮我拿我过去长拿的串,一边问李嘉木去哪了。我余光瞥见程予皱着眉头,拿着纸碗对着格子里的关东煮无从下手,突然觉得他有点low。
“老板,他不能吃辣,不辣的煮好了吗?”
老板放下我的碗去车后端起正在冒着热气的锅架在摊位上,程予挑了好半天没挑几根,最后偷偷看我碗里装了什么才挑满,这样子有点可爱到我了。
付钱时他开口问老板要了一叠印了百元钞票一面的传单,半折着像真的一百元。我付完钱看他把传单全部对折塞进口袋里,又从我手里接过纸碗,边走边吃,吃得很快。我从来没见过他吃东西这么狼吞虎咽,而且吃完了还不把装着热汤水的纸碗扔了,一路端着往前走。
“小蓝毛,借点钱花花。”
一声口哨从我俩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声挑衅似的“小蓝毛”,让我震惊地抬头瞟了一眼程予的头发,慢慢扭头看着身后几个男生。他们穿着隔壁高中的校服,衣服改得都快不像校服了,还有人打了唇钉,一看就是小混混。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手里的关东煮顿时不香了。
我俩被他们步步紧逼进了巷子,我可能是偶像剧看多了,我以为程予会“哐哐”几脚把这几个小喽啰踹趴下,然而他忽然从兜里掏出那叠对折的传单往地上一扔,拉着我就往外面跑。
他被人扣住了手腕后,端着热汤水朝那人脸上就是一泼,我就这样傻傻的被他带出巷子,奔跑的过程中热汤浇了我一校服,把我校服染满了红油。
这一路跑得我从喉咙痛到胸腔,累得我想就地坐下喘口气,喝口水。
“程,程予,我,我要累死了,歇歇!”
实际上我还有很多想吐槽他的话,但此刻除了“休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停了下来,不像我这样气喘吁吁,面红耳热,恨不得饮一湖泊的凉水。
“好累!我不想走了,你叫司机来接吧。”
实际上离他别墅区最多再走五分钟就到了,但我真的不想走了,仗着他今晚脾气好想耍赖。
“起来,乐乐!”
我恨恨地剁了一脚什么也不剩的纸碗,今天跟程予在一起怎么这么背?
“小蓝毛。”
我在他打电话时扔了纸碗,一时没忍住刺了一下程予,他也没生气,只是揪着我的脸摇了摇。
他今晚的脾气好到出奇,我都有点怀疑他昨天是不是吃到假蛋糕了,我抠了手机卡没及时回他信息,他今天也没有生气,好到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太近了,司机很快就来了。
我准备跟在他身后上车,他竟然开了车门让我先上,已经到了惊悚的地步了。
“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