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一周旅行很快就结束了。
宋观因为留学事情与我俩分开去了英国，我和程予因为天气缘故飞机延误了五个小时，落地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没想到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小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肩膀上就堆了一小撮雪了。
“予少爷，今天回主宅吗？”
这一声“少爷”直接让我瞪大了眼睛，我以为我上错了车。
我望着他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叫少爷的，太傻逼了。
不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见小陈主动叫程予的，以往都没有。
“不回，回长榭。”
程予说完这话看向我，掌心贴着我的侧脸揉了两下，笑着撩我散乱在额前的碎发，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乐乐，你怎么越长越漂亮了？”
“……”
“头发不能再长了，再长男厕所以后都不能进了。”
“……”傻逼。
一通电话解救了我，程予收起顽劣冲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接通了电话。
车轮碾压积雪雪渣的声音有点催眠，我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
刺耳的刹车声将我吵醒，我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什么就被程予抱住，剧烈的冲击让我的额头重重地撞向车窗，巨大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眼前漆黑一片，意识也在这一瞬间涣散了。
“乐乐，乐乐，唐乐！”
程予的呼唤让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是血红色的，失血的晕感、寒冷让我哭出了声。
“予哥，我好痛，头好晕。”
“乐乐别睡，待会就有人来了。”
“予哥，你，你流了好多血。”
“嗯，别睡。”
程予声音有些无力沉闷，我俩被挤在狭窄逼仄的空间动弹不得，我只能看到他蓝灰色的头发被血染成了红色。
他缓缓抬头看我，右眉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到了我的脸上，他见我眼泪汪汪的样子笑了，笑得有些勉强。
“乐乐，别睡。”
他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我害怕了。
“予哥，予哥！你别睡啊！”
“不睡，别害怕。”
他身上的血浸湿了我的大衣，透过我的毛衣润湿了我的皮肤，害怕和恐惧支配了我，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外流。
“程予，你别睡，我害怕啊，我不要你死。”
没人回应我了。
我知道程予方才一直把我护在身下，我后悔了。
程予比我想得还要喜欢我，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我不该说出那句“都他妈给老子去死”。
我真的后悔了。
我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程予了。
“程予......”
失血的疲惫和寒冷让我渐渐喊不动了。
人到极致时，脑内真的会闪过很多个人生片段。我看到打水的奶奶，披着睡衣浇花的黎楠，骑着自行车笑得张扬的李嘉木，陪我玩滑板的红发程予，以及帮我校服拉链的宋观......
我知道外面还在下雪。
静悄悄的车内只有我一人在抽泣，眼泪连同鼻血一起流下，我想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