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被人救了。
被人砸破玻璃从车里拽了出去，在冰凉的积雪上滑行，最后躺在一件绵软的羽绒服上，我看到他们拖行程予，拖了一地的血。
他们也注意到了，不敢再挪动了。
我看着地上的血，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左手骨折动不了，只能右手伸进左边口袋去摸手机。
视线有些模糊，雪花滴落在屏幕上很快就被我颤抖的拇指滑成了水，我把手机屏幕放在大衣上擦了擦，随后拨打了宋观的电话。
没人接，显示正在忙。
我深吸一口气难掩哽咽，慢慢翻开通讯录，第一个是黎楠的，第二个是李嘉木的。我害怕黎楠担心，只能给李嘉木打。
“嘟”一声就打通了。
“乐乐？”
“嘉木，你在我哥那吗？”
我没压住抽气，李嘉木沉默一瞬。
“你在哪？乐乐。”
“嘉木，你听我说，我和程予出车祸了，待会救护车就来了，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头很晕。程予受伤很重，我现在联系不上他的家人，我感觉我快睡着了......你看看同城新闻，然后把我放在客厅茶几抽屉里的银行卡拿过来，我怕不交钱医院不给程予治疗，密码是我生日，我睡……”
我憋着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努力握紧手机防止它掉了，最后意识渐渐淡去，没有撑住晕了过去。
......
“醒了？能说话吗？”
李嘉木凑到我面前和我说话，我眼睛睁不太开，脑袋钝痛。
“能，头好疼，想吐。”
“轻微脑震荡。”
李嘉木还想说什么，但是我听不见，头晕目眩的感觉让我烦躁。
“你睡一会儿，待会护士过来给你挂葡萄糖生理盐水。”
“嘉木，我哥呢？”
“楠哥在南城医院，你先睡会儿，醒了再想。”
我闭上眼睛，总觉得我忘了什么，心里抽痛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等我再次睁眼已经中午了，李嘉木正在吃医院的盒饭，他放下饭盒看着我。
“醒了？”
“嗯。”
“程予他那边情况比较严重，我刚用你手机联系了宋观，他那边下午应该会来人照看程予。”
“程予？”
“宋观来看过你。”
“嗯。”
我转了下眼睛，看着左手上的石膏缓冲好半天才想起我和程予一起出了车祸，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淌，头痛到不能思考更多的东西，只记得我俩一起出了车祸，其他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断断续续地醒，就这样过去两天，我才渐渐想起那天的事。
想起程予把我护在身下，流了那么多的血还安慰我不要害怕，让我不要睡觉。
心口一阵抽痛。
“雪停了吗？”
“停了。”
“程予现在在哪？”
“……12楼124。”
“我要去看看。”
李嘉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扶我下床了。
我吊着左手推开124的门，与站在窗边的宋观视线相对，他有些惊诧。
“乐乐，你怎么上来了？”
“我来看看程予。”
